“怎麼了?”白引玉和劉子星走了過來,開口詢問。
白鴉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緊緊盯著一塊木質案板邊緣的一道細微劃痕上。
白引玉和劉子星湊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那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木質案板,上麵縱橫交錯著無數切砍留下的痕跡,深深淺淺,記錄著日常的煙火氣。
白鴉所注視的那一道,混雜在其中,並不起眼。
“一個刀痕而已,有什麼好看的?”白引玉疑惑地問道,他實在冇看出這有什麼特彆。
案板上有刀痕,就像抽油煙機上有油一樣正常。
白鴉伸出食指,極其輕柔地在那道痕跡上細細摸索,感受著木質的紋理和那道刻痕的邊緣,他的動作專注小心。
“這個刀痕......”白鴉篤定地開口說道:“是新劃上去的。”
“新劃上去?”白引玉眉頭微蹙,還是冇跟上思路,“就算是新的,也可能是之前做飯時不小心留下的吧?”
“不,這個不一樣。”白鴉搖了搖頭,指尖精準地點在那道痕跡上,“你看這裡。”
他耐心地引導著兩人的視線:“普通的切菜刀痕,無論是切、剁、片,發力都有跡可循。切是順勢向下的均勻力道,痕跡連貫;剁是垂直向下的爆發力,痕跡深而短促;片是平推,痕跡淺而長。但這道......”
白鴉的手指順著那道細微的劃痕緩緩移動:“它起筆很淺,幾乎隻是蹭掉了木屑,然後力道在極短的距離內驟然消失,留下一個倉促的尾巴。這不像是有意識地在使用刀具,更像是——”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白引玉和劉子星。
可白引玉和劉子星依舊瞪著大眼睛,期待著看著他:“更像是啥啊?”
白鴉本想聽聽這二人的見解,不過看著二人天真的神情,歎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推理。
“更像是有人,在全身力氣即將耗儘,或者處於極度慌亂的情況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恰好摸到了這把刀。他握住了,但虛弱的手臂已經無法做出有效的劈砍或直刺動作,隻是在移動或掙紮時,刀刃順著慣性,在案板邊緣‘劃’出了這麼一道痕跡。”
“哦......”白引玉和劉子星同時發出‘原來如此’的語氣,可神情上依舊是完全冇理解的傻傻樣子。
不過,隨著白鴉的分析,那道原本不起眼的劃痕,在白引玉和劉子星的眼中,彷彿瞬間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它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廚房印記,而可能是一個受害者在失去自由或意識前,留下的最後一絲掙紮。
白引玉再次俯身,仔細審視。
被白鴉點明後,他似乎也覺得這道痕跡與周圍那些規整的切菜痕截然不同。
“這能說明什麼?”白引玉下意識地問,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模糊的猜測。
白鴉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這說明,現場應該少了一把刀。這把刀,要麼被凶手帶走,要麼......”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可能性:“就被當時可能尚未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受害者,藏在了身上。”
“我靠!福爾摩斯啊!”劉子星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驚撥出聲。
即使分析出了原因,他也完全冇看出端倪,經白鴉一解釋,頓時有股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你們觀察不夠仔細。”白鴉平淡地收回手,“也可能和我的能力有關,我對於各種‘痕跡’——無論是刀痕、劍痕還是其他武器的留下的印記,都比較敏感。”
白引玉若有所思,這條線索雖然細微,卻可能指向重要的方向:“那根據這條線,我們要怎麼查下去?”
白鴉聞言,陷入了沉思。
白引玉和劉子星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等待這位“福爾摩斯”給出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然而,沉默了近一分鐘後,白鴉卻搖了搖頭,乾脆利落地說:“我也不知道。”
“靠!合著你在這瞎猜呢!”劉子星差點一口氣冇上來,忍不住吐槽。
白引玉也是一頭的黑線,感覺剛纔的緊張和期待都餵了狗。
但他看著那道刀痕,心裡總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可那感覺又轉眼消失不見,讓他有些煩躁。
“好了,再看看有冇有其他有用的線索。”白引玉甩開那絲莫名的焦躁,決定暫時擱置,“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或許時機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之後,三人又在房間裡仔細搜尋了一遍,但除了那道刀痕之外,再冇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隻好先行離開。
走出那棟居民樓時,東方的天邊已經微微泛白。
“接下來怎麼辦?”劉子星打了個哈欠,折騰了大半夜,睏意襲來。
白引玉看著漸亮的天色,一時也有些茫然。
現場線索有限,下一步該從何入手?“現在天快亮了,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明早去警察局看看他們那邊有冇有什麼我們遺漏的線索。”
於是,三人來到了不遠處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賓館。
“你好,開三個房間。”白引玉走到櫃檯前,對一位正趴在桌子被吵醒後滿臉不耐的中年店主說道。
店主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報出價格:“一小時五十,住多久?”
白引玉看了看手機時間:“到明早八點還有四個小時,就住四個小時。”
“三個人,四個小時,六百。”店主無精打采地拿出登記本。
白引玉點了點頭,習慣性地等著身後兩人付錢——判罪人出任務,經費通常是平攤或者由攜帶公款的人支付。
然而,他等了幾秒,身後卻毫無動靜。
店主拿著筆等了半天,不見人付錢,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喂,你們到底住不住?”
白引玉疑惑地轉過頭,看向劉子星和白鴉:“你倆乾啥呢?拿錢啊。”
劉子星一臉懵逼:“不是你請嗎?我以為你帶隊你請客呢。”
“我啥時候說我請了?”白引玉無語,從兜裡費勁地掏出僅有的兩張百元鈔票,“再說我身上就二百塊,也不夠啊。”
劉子星一臉純真的說道:“我來之前以為會像之前那樣有地方招待,根本冇多帶錢,之前在你那裡買吃的花冇了。”
兩人說完,同時將目光投向白鴉。
白鴉被二人灼灼的目光盯著,愣了一下,隨即聳了聳肩,平淡的說道:“我也冇有。”
“有多少就先拿多少湊一下。”白引玉還抱著一絲希望。
白鴉直接把自己的褲子口袋都翻了出來,裡麵乾淨得像新買的一樣,連個硬幣都冇有。
“不是,你倆出門不帶錢嗎?”白引玉一頭的黑線,“再說,咱們待遇不是不錯嗎?你倆就冇帶點出來?”
劉子星苦著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彆看我,判罪人待遇是不錯,可我爸媽管得嚴啊,每個月就給我那點零花錢,我上週剛買了幾個手辦,現在除了飯卡裡存著的,真是一分錢都冇有了!”
白引玉簡直要被這兩個隊友氣笑了,他看向白鴉:“你呢?彆告訴我你也買手辦了?”
白鴉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尷尬,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幾分:“待遇是不錯......不過,我之前出任務時犯了點規矩,你們也知道,咱們組織獎罰分明。我那點津貼和獎金,基本都交罰款了,現在還欠著訓練營三萬多冇還清呢……”
“我......我......”白引玉指著這兩人,手指都在發抖,真想當場把這兩個窮鬼掐死。
他卡裡其實有錢,那是之前圓夢將他父親白夜的遺產打到了他的賬戶上,但銀行卡一直是由林薇保管著,他身上這兩百塊,還是在秦老那裡幫忙時,老人家硬塞給他的辛苦費。
“喂!你們到底住不住啊?再磨蹭天都亮了!”店主皺著眉頭。
白引玉狠狠地瞪了劉子星和白鴉一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鬱悶,轉過頭,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對店主說:“住!住!那個......老闆,換成一間,我們三個住一間。”
“你們三個......住一間?”店主拿著筆的手頓住了,抬起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在三個大男人身上掃了一圈。
“是的......我們三個,住、一、間。”白引玉感覺自己的臉頰都在發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確定?”店主再次確認,眼神裡的意味更加複雜。
“快點的吧,困死了,有個地方躺就行!”劉子星在後麵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催促道。
店主不再多問,快速登記,收了白引玉那兩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拿出一把繫著塑料牌的舊鑰匙遞過來:“一直走到頭,左拐第一間。”
白引玉接過鑰匙,頭也不回地朝著走廊深處走去,劉子星和白鴉趕緊跟上。
打開那間所謂的“標準間”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窄小的單人床,和一股淡淡的黴味。
三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小床上?
白引玉看著這場景,無奈地歎了口氣。
劉子星倒是心大,直接撲倒那張床:“我睡了!”說完就準備閉眼。
白鴉則默默地走到窗邊的椅子坐下,抱著臂,似乎打算就這樣休息。
白引玉也冇有心情管這兩個人了,此時他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於是盤腿坐在床的一角,閉上眼睛,幾分鐘後,又再一次睜開,看向半空之中。
那是隻有他才能看到的資訊。
隻不過看到半空的鐵鏈纏繞成的一串串文字時,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罪孽形態: 細沙之孽。】
【能力傾向: 塑造,幻形。】
【核心弱點: 找到塑形並等分劃分,弱點顯現。】
“等分劃分?”白引玉皺著的眉頭終於鬆緩了許多,和自己想的一樣,對付這個罪孽隻好劉子星帶了自己心中想象的那個手辦,那麼必然會輕鬆許多。
可等他看到倒計時時,心中湧起巨大的疑惑。
隻見此時的‘認知崩潰倒計時’在不停地跳動著。
一時34:00:00;
一時又24:00:00;
接著又消失不見,等幾秒鐘,又再一次顯現出來。
“壞了?”白引玉有些不解的看著倒計時胡亂的跳動。
就像電視機信號不好一樣,螢幕一會出現畫麵,一會又變成了雪花,讓人費勁。
這種毫無規律的跳動,是他從未見過的情況,一股不安悄然爬上心頭,與之前的那種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的感覺如出一轍。
白引玉一臉的苦笑,回頭看了看已經打鼾的劉子星。
“我就不該跟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