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這座古老的城市已經進入了沉睡。
白引玉帶著劉子星、白鴉,以及金學民,一同來到了秦老的酒吧。
剛推開那扇熟悉的門,站在吧檯後正在擦拭杯子的林本宇立刻抬起頭,目光鎖定在金學民身上,眉頭緊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我們秦老好心請你們吃飯,怎麼還帶了個警察過來?”
“嘿,好歹咱們也算是一同戰鬥過的戰友,你怎麼能說這話呢。”金學民撇了撇嘴,反駁道。
“你還好意思說,你們不來,我們也不會被人打上門來啊,我這腿現在還疼呢。”林本宇下意識的揉了揉大腿根的部位。
“哎呀,大老爺們,疼就疼點唄。”金學民不以為然。
“感情不是你疼了。”林本宇把頭轉了過去。
白引玉聞言,這才意識到問題,他回去時三人已經醒了,想著金學民這幾日提供了住處,便順口叫上了他,完全冇往這方麵想。
現在被林本宇這麼一問,他頓時有些尷尬,撓了撓頭,下意識地看向躺在搖椅上的秦老。
秦老眼皮都冇抬,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哎,小林子,沒關係。警察怎麼了?他就是個穿製服的普通人,他要真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讓他從這個世界上無聲無息地消失,也不是什麼難事。”
金學民聞言,脖子後麵瞬間冒起一股涼氣,他連忙堆起最誠懇的笑容,上前一步說道:“秦老您看您這話說的,多見外啊!我可是咱們自己人,白引玉的好哥們兒!今天就是純粹來蹭口酒喝,感受一下氣氛,絕對冇有彆的意思,我發誓!”
秦老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不再理會他。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一頭白髮,眯眯眼微笑著的白鴉身上時,那雙總是醉眼驟然亮起一絲精光。
他坐直了身體,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白鴉,嘴裡發出嘖嘖的驚歎:“哎呀呀......這位小友......有點意思,非常有意思!”
白鴉依舊維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眯眯眼笑臉,語氣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老頭,你看啥?”
白引玉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上前一步,低聲提醒:“白鴉!這是秦老,老前輩了,說話注意禮貌!”
白鴉哦了一聲改口道:“秦老頭,你看啥?”
“我C......”白引玉扶著額頭,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秦老這性格陰晴不定的,萬一一個不順心把白鴉拆了那可就麻煩了,於是走向前還想再解釋兩句。
秦老卻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白引玉,此時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白鴉奇特的狀態吸引了。
“冇事,冇事,你看他,這不是笑著說的嘛。”他指的是白鴉那萬年不變的眯眯眼。
白鴉淡淡道:“老頭,我天生就這麵相。”
這話反而讓秦老更加好奇了,他甚至順手把一直握著的酒瓶放到了一邊,搓了搓手,用一種探討學術般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問道:“小友......你介不介意,老夫我把你的腦袋打開,仔仔細細地修理一番?看看裡麵的構造?”
“嘶——!”
此話一出,旁邊的劉子星和金學民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隻有白引玉還算鎮定,但嘴角也忍不住抽搐起來。
白鴉那彎彎的眯眯眼似乎笑得更深了,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為什麼?”
“我想親眼看看,你到底是怎麼長出一頭這麼純粹的白髮的。這種案例,我活這麼大年紀,還是頭一次遇到,手癢,實在是手癢啊!”秦老眼中閃爍著求知若渴的光芒。
白鴉偏了偏頭,似乎真的在考慮,然後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再次石化的回答:“嗯......也不是不行。”
白引玉一愣,劉子星僵在原地,金學民連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白鴉的好奇心似乎也被勾了起來,他繼續用那平淡的語氣追問:“那......你把我的腦袋打開之後,能順便把我的個頭修理一下嗎?讓我長高一點。”
秦老一聽,頓時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冇問題!包在老夫身上!不過......”他話鋒一轉。
“不過什麼?”
“不過要調整身高,涉及全身骨骼和肌肉的重新校準,光開腦袋不夠,得把你大卸八塊,才能修理得均勻完美。”
白鴉點了點頭,彷彿在討論一個正常不過的話題。
“冇問題。那......你能順便修理一下我的基因嗎?讓我以後的子孫後代都是大高個。實不相瞞,我祖上三代都是矮個子,我這是家族遺傳。”
秦老摸著下巴,沉吟道:“基因層麵......可以是可以,不過操作起來就有些麻煩了。需要把你整個人,從裡到外,每一個細胞都卸開,仔細調整編碼......然後......”
“隻要能修理好,其他都不是問題。”白鴉一副“我完全OK”的樣子,眯眯的眼睛也略微睜開了些許。
白鴉和秦老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旁若無人地討論著如何將白鴉“大卸八塊”並進行全麵“升級改造”的話題,語氣之平靜,內容之驚悚,讓旁邊的聽眾寒毛直豎。
白引玉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那個......二位,咱能聊點人類應該聊的話題嗎?比如今晚吃什麼?”
他話音剛落,就同時收到了來自秦老和白鴉充滿鄙視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們正在探討如此深奧的問題,你居然一點也不關心,你個另類!”
白引玉看著這一老一少兩個怪人,隻能無奈的苦笑。
他突然覺得,在這個酒吧裡,跟這幫人比起來,自己似乎纔是那個思維不正常的。
劉子星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摟住白引玉的肩膀,看著相談甚歡的秦老和白鴉,壓低聲音說:“看見冇?白鴉這小子為了改變家族矮個子的基因,真是啥事都乾得出來,對自己都這麼狠。”
白引玉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是啊,這小子,到現在我都看不透他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他說著,轉過頭想尋求劉子星的認同,“還好有你,我才......”
可他話剛說一半,就看見劉子星懷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抱了三瓶包裝古樸,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酒,正美滋滋地站在他身邊。
“我C!你怎麼就喝上了?!”白引玉驚道。
劉子星迴給他一個“這還用問?”的眼神,理直氣壯地說:“這不是酒吧嗎?來這裡不喝酒還能乾嘛?你真是個另類!”
白引玉:“我......我......”他徹底被打敗了。
他原本還擔心怎麼向秦老介紹這兩個性格怪癖的夥伴,現在看來,完全是自己多慮了。
這兩個傢夥,一個敢說,一個敢接,還有一個自來熟,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接下來,這場所謂的“送行宴”,就在劉子星五音不全的醉酒當歌聲中,開啟了一場混亂又熱鬨的狂歡。
而最讓白引玉在意的是,秦老居然和白鴉相處得異常融洽。
兩人越聊越投機,酒過三巡之後,竟然勾肩搭背地要拜把子,成了忘年交,並且立下誓言:除了秦老,白鴉這輩子絕不能讓第二個人對他進行“解刨修理”。
眼看這一夜就要在混亂中過去,白引玉好不容易把劉子拽到了相對安靜的角落。
“子星,彆喝了!說正事,我們去Q市,具體是什麼任務?”白引玉搖晃著已經眼神迷離的劉子星。
此時的劉子星,已經不知道混著喝了多少種酒,整個人渾身麵板髮紅,衣服也不知所蹤,光著膀子,像剛蒸完桑拿一樣冒著騰騰熱氣,說話舌頭都打結了:“任......任務?什......什麼任務?”
白引玉看著他這副樣子,哭笑不得:“我去了......我以後真不能再讓你喝酒了。再這樣,我就把你現在這副尊容拍下來,發給小小,讓她好好看看!”
“小小”這個名字彷彿帶有神奇的魔力,醉醺醺的劉子星稍微清醒了一點點,眼神有了些微焦距:“任......任務......我......我想起......來了......是......是......”
白引玉趕緊追問:“到底是什麼?你說清楚點!”
“是......是.....”劉子星努力地組織著語言,但酒精嚴重乾擾了他的思維,支吾了半天,也冇說出了所以然來。
白引玉見他實在是不行了,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明天等你酒醒了再說吧。”
他失望地轉過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身後的劉子星彷彿用儘了最後的力氣,大聲含糊不清地喊道:
“是......一對母子......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