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神收割計劃 第4章

第4章 記憶裂隙------------------------------------------，像是某個被遺忘的規則在角落裡偷偷發黴。林夜舟踩著青石板路，七拐八繞地鑽進了巷子深處那家招牌都褪了色的茶館。，推開來一股子塵土味嗆得他皺眉。蘇沐雨已經等在裡頭了，桌上攤著幾本冊子，在昏暗的應急燈下像幾具等待驗屍的遺體。“你遲到了三分鐘。”蘇沐雨抬起頭，馬尾辮一絲不苟地紮著，“這不符合你謹慎的個性。”“路上被兩隻巡邏犬跟蹤，繞了點遠路。”林夜舟在她對麵坐下，目光立刻被那幾本冊子吸引，“就是這些？”“絕密檔案。”蘇沐雨壓低聲音，推過最厚的那本，“我花了兩個月才搞到副本。管理局內部係統有個漏洞，像你這樣的前審計官應該很清楚……”“我很清楚。”林夜舟翻開檔案，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案例記錄撲麵而來。他的手指頓了一下，“偽則？”“過去十年間，共有三十七條安全規則被確認為偽則。”蘇沐雨指著其中一行統計，“它們表麵上保護人類，實際上……”“實際上在篩選。”林夜舟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篩選具有認知抗體的人。”：“這些偽則的共同特征是——它們都會讓接觸者產生輕微的認知違和感。正常人會本能地避開這種不適，但有一類人……”“會主動去分析它，解構它，甚至試圖打破它。”林夜舟接話，“這類人，就是規則獵人的候選。”“而管理局一直在暗中記錄這些異常者。”蘇沐雨的聲音帶著寒意，“林夜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這三年的逃亡生涯，根本就是在管理局的注視下裸奔。意味著他每一次破解偽則，都像是在人家的菜園子裡拱白菜，而菜農就在一邊樂嗬嗬地記賬。，相當的——令人不適。“他們在培育。”林夜舟緩緩吐出一口氣，“不是保護人類，而是在為詭神培育養料。那些通過篩選的認知抗體者，最後都會成為……”“獻給詭神的祭品。”蘇沐雨接完這句話，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林夜舟揉了揉太陽穴，那種熟悉的鈍痛感又開始了。這次的強度比上次更甚，像是有人拿鈍刀子在腦子裡緩慢地鋸。

“你還好嗎？”蘇沐雨察覺到他的異常。

“冇事。”林夜舟咬牙硬撐，“繼續說。還有什麼發現？”

蘇沐雨猶豫了一下，翻到檔案最後一頁：“你父親……林叔當年的調查記錄，我找到了部分。”

林夜舟的手指猛地攥緊。

“B-7禁入區，原爆點。”蘇沐雨指著檔案上的一行小字，“十五年前，臨江城第一例現代規則誕生時的爆發點，就在那裡。而你父親當年……”

頭痛毫無預兆地炸開。

林夜舟痛苦地悶哼一聲，手中的檔案滑落在地。蘇沐雨慌亂地站起來扶他，卻看到他麵色煞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夜舟！夜舟！”

他想說話，但疼痛已經吞噬了語言。那感覺像是有人在他的記憶裡翻箱倒櫃，把不該碰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

他想起來了。

六歲那年的夏天，父親帶他去江邊釣魚，陽光很暖，父親的笑容很溫柔。還有母親，在廚房裡喊他們吃飯，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對。

母親的……母親長什麼樣子？

林夜舟猛地睜開眼睛，記憶像是被水洗過的畫，所有色彩都褪成了空白。他記得母親的聲音，記得母親的手，記得母親叫他的方式，但那張臉——那張應該最親近的臉——現在是一片模糊。

“你剛纔……”蘇沐雨的聲音在發抖，“你剛纔失去了部分記憶，對不對？”

林夜舟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沐雨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然後他慢慢站起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檔案，動作平靜得可怕。

“殺規則的代價。”他聲音沙啞，“每殺一條規則，就會失去一段記憶。殺得越多，失去越多。”

蘇沐雨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她想起四年前那個溫柔的林夜舟，會在她加班時默默送來熱咖啡，會在午休時陪她一起曬太陽，會在夜色裡握著她的手說“沐雨，一起去看星星吧”。

而現在，他坐在她麵前，卻連母親的樣貌都記不清了。

“值得嗎？”她問。

林夜舟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難辨：“不知道。但如果不殺，我現在已經是個活死人了。”

蘇沐雨還想說什麼，窗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整齊劃一，皮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巡邏隊。”林夜舟瞬間繃緊身體，“不可能這麼巧……”

“暴露了。”蘇沐雨咬牙，“有人出賣了我們。”

“先離開這裡。”林夜舟一把拉起蘇沐雨的手腕，熟悉的紅繩觸感讓兩人都愣了一下。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茶館後牆有條密道，是他父親當年留下的退路。

兩人剛鑽進密道冇多遠，身後就傳來破門聲和嘈雜的呼喊。密道很窄，牆壁上長滿了潮濕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

跑了大概五分鐘，蘇沐雨突然停下來。

“檔案！”她臉色大變，“我把檔案掉在茶館了！”

林夜舟一把拽住她：“命重要還是檔案重要？”

“碎片！檔案碎片！”蘇沐雨掙紮著，“我懷裡還有幾頁冇來得及放回去的碎片！”

林夜舟愣了一瞬，立刻幫她翻找。還好，懷裡的確有東西——幾張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紙，上麵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標註還在。

“快走。”林夜舟拉著她繼續跑。

密道的儘頭是城郊一處廢棄的防空洞，這是林夜舟的秘密安全屋之一。確認追兵冇有跟上來後，兩人才終於敢喘口氣。

蘇沐雨靠著牆壁坐下，胸口的紅繩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顯眼。林夜舟背對著她，盯著那幾張搶救回來的檔案碎片，眉頭緊鎖。

“有什麼發現？”蘇沐雨緩過氣來，走到他身邊。

“你看這個。”林夜舟指著其中一行數據，“所有被篩選出的認知抗體者，都曾在十五年前接觸過同一個事件。”

“原爆點？”

“對。”林夜舟的聲音很沉，“而原爆點的位置……是B-7禁入區。”

蘇沐雨倒吸一口涼氣。

“那你父親……”

“我父親當年就是在B-7調查時失蹤的。”林夜舟攥緊拳頭，“十五年前，他發現了原爆點，然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蘇沐雨沉默了很久。

“夜舟。”她終於開口，“你有想過冇有？也許你父親他……”

“還活著。”林夜舟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井底的那個聲音，我永遠不會忘記。是他的聲音。”

“井底？”蘇沐雨愣住了，“什麼井？”

林夜舟看了她一眼，冇有解釋。那口井的事情太詭異，說出來隻會讓情況更複雜。

“總之，”他最終說道，“我必須回去B-7。不管那裡有什麼，我都要把真相找出來。”

蘇沐雨看著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這個男人，三年前還是意氣風發的審計官，現在卻變得如此破碎——但他居然還在堅持。

“好。”她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我陪你。”

林夜舟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那根褪色的紅繩在視野裡晃啊晃，像是一道被時光拉長的傷口。

“沐雨，”他聲音有些啞，“你不必……”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蘇沐雨打斷他，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四年前我選擇留在管理局，是因為我相信體製可以修正錯誤。現在我發現我錯了。但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

林夜舟沉默了很久，最後隻是反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更深的夜色正在降臨。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規則之塔的頂層，某個人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整座城市。

棋子已經就位。

遊戲，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