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租客
林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雨水像無數條冰冷的蛇,順著擋風玻璃蜿蜒滑落。車載收音機裡,女主播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氣象台釋出暴雨紅色預警,市民應儘量避免外出……”
後視鏡裡,那棟老宅的輪廓在閃電中一閃而過——青磚牆皮剝落,門環鏽成暗綠色,像隻半睜的獨眼。這是他今天接到的第三個訂單。
“師傅,就這兒。”後排傳來乘客的聲音,輕得像片落在水麵的枯葉。
林遠踩刹車的腳猛地一沉。他記得這聲音,半小時前在城西老街,一個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上的車,此刻她縮在後座角落,懷裡抱著個長條布包,雨水正從她髮梢滴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痕跡。
“小姐,這地方……”林遠剛開口,女人已經推門下車。布包擦過車門,發出硬物碰撞的悶響。
他鬼使神差地跟過去。老宅大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幽藍的光——不是電燈,倒像月光浸透了紙窗。女人走進院子時,林遠看見她的影子被拉得細長,頭部卻詭異地扭曲成直角,彷彿脖子裡塞了根看不見的支架。
“等等!”他喊出聲的瞬間,女人倏然回頭。
雨幕突然靜止了。林遠的呼吸卡在喉嚨裡——女人的臉在那一刻變得透明,皮下血管像糾纏的樹根,瞳孔是兩個漆黑的空洞,深處有東西在蠕動。她懷裡的布包滑落在地,滾出半截蒼白的手臂,指甲縫裡塞滿潮濕的泥土。
“你不該來。”女人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不是從她嘴裡發出的。林遠感覺後頸一涼,彷彿有人對著他的脊椎吹氣。
他踉蹌後退時撞翻了門邊的石獅子。獅子底座下壓著張發黃的紙片,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唯有一行硃砂寫的字清晰可辨:
“子時前,勿入西廂。”
遠處傳來警笛聲。林遠再抬頭時,老宅的門已經緊閉,台階上隻剩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延伸到門內便憑空消失。
第二章 404號房客
三天後,林遠在出租車公司交班時,聽見同事們竊竊私語。
“城西老街那起失蹤案,你們聽說了嗎?監控拍到那女的進了棟廢宅,出來時就剩一個人影……”
“可不是,房東說那宅子十年冇人住了,鑰匙都生鏽了。”
林遠攥緊了手裡的交接單。他想起那天夜裡女人滑落的布包,還有那截斷指般的手臂——泥土裡是不是混著血絲?
當晚他失眠了。淩晨兩點,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昏暗的房間裡,一麵鏡子裂成蛛網狀,裂縫中心用口紅寫著“來找我”,落款日期是2013年7月14日。
這個日期像根針紮進林遠的大腦。他猛地坐起身——十年前的今天,他妹妹林曉就是在出租屋失蹤的,最後出現的地點,正是城西老街。
第二天清晨,林遠站在老街口。晨霧還冇散儘,老宅的門卻開著一道縫,門檻上積著昨夜的雨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他深吸口氣,跨過那道濕冷的門檻。
院子裡荒草齊腰高,西廂房的門板上釘著塊木牌:“404室”。字跡新鮮得像是剛刻上去的,木屑還粘在凹槽裡。
推開門時,腐朽的合頁發出垂死般的呻吟。房間空蕩蕩的,隻有麵蒙塵的鏡子斜靠在牆角。林遠湊近時,鏡麵突然映出他身後的景象——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背對他站著,馬尾辮上繫著熟悉的草莓發繩。那是林曉失蹤時戴的。
“哥……”鏡子裡傳來細微的呼喚。林遠轉身時撞翻了鏡子,玻璃碎裂聲中,他看見地板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漸漸聚成一行字:
“他們都在鏡子裡。”
窗外傳來烏鴉的嘶叫。林遠低頭看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多了道細長的傷口,血珠正緩緩滲出來,滴在地板上,和那些暗紅色的液體融為一體。
第三章 鏡中世界
傷口的疼痛讓林遠清醒過來。他跌跌撞撞衝出老宅,卻在巷口撞見個穿製服的交警——是對麵派出所的小陳,正蹲在路邊吃煎餅果子。
“林師傅?你臉色怎麼跟鬼似的?”小陳遞給他半瓶礦泉水。
林遠灌了幾口水,把昨晚的照片給小陳看。年輕交警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突然把煎餅掉在了地上:“這……這不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