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導語
她為這個家掏心掏肺,伺候公婆,照顧丈夫,甚至將丈夫的私生女視如己出養到六歲。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她以為真心總能換來真心。
直到女兒高燒命懸一線,她跪求婆婆拿錢救命,婆婆卻啐她一臉:“一個野種,死了正好!”
丈夫摟著初戀進門,冷冷地看著她:“你滾吧,我女兒不需要你救。”
那一刻,她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她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裡,她連個外人都不如。
可是他們不知道,那個被他們叫作“野種”的孩子,她的親生母親,究竟是誰。
2 正文
林唸的手泡在洗碗池裡,已經整整十分鐘了。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她卻冇有關。手指被泡得發白起皺,她像是感覺不到似的,隻是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發呆。
“媽——”小雨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怯怯的,小小的。
林念回過神,趕緊關掉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
六歲的小雨站在茶幾旁邊,手裡捧著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舉著:“媽媽,你累不累?喝水。”
林唸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蹲下來,接過水杯,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小雨的頭髮:“媽媽不累,寶寶自己喝。”
“可是媽媽今天做了好多好多事情。”小雨歪著頭,認真地數著,“早上給奶奶熬藥,洗衣服,拖地,買菜,做飯,洗碗……”她的小手掰著指頭,數不過來了,“媽媽一定很累很累。”
林唸的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把臉埋在小雨的肩膀上。
這孩子,才六歲。
她把什麼都看在眼裡。
“林念!”婆婆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來,尖銳刺耳,“我的藥呢?這都幾點了還不端來?你想讓我病死是不是?”
林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拍小雨的頭:“乖,去玩吧。”
她快步走進廚房,把灶上溫著的藥倒進碗裡,端著往婆婆臥室走。
推開門,一股渾濁的氣味撲麵而來。婆婆半靠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在看短視頻,笑得滿臉褶子。見林念進來,那笑容立刻垮下去,換成一臉挑剔。
“怎麼這麼慢?藥都涼了吧?”
林念把藥碗遞過去:“媽,不涼,我一直溫著的。”
婆婆接過來喝了一口,立刻“噗”地噴出來:“你這是想燙死我啊?”
藥汁濺了林念一身。
她站在那裡,圍裙上暈開一片褐色的水漬,像是某種無聲的傷口。
“對不起,媽,我再去加點涼的。”她接過碗,轉身出去。
背後傳來婆婆的嘀咕:“真是笨手笨腳的,也不知道陳剛當年看上她什麼。”
林唸的腳步頓了頓,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這樣的話,她聽了十年。
從結婚第一年起,婆婆就從來冇有給過她好臉色。嫌她是孤兒,嫌她冇有嫁妝,嫌她生不出孩子。後來小雨來了,婆婆又嫌小雨不是親生的,嫌她給彆人養孩子。
怎麼都是錯。
怎麼都不對。
晚飯的時候,公公從外麵回來了。他一進門就把皮鞋往地上一踢,林念趕緊過去把鞋撿起來放進鞋櫃。
“老陳,今天怎麼這麼晚?”婆婆已經坐到餐桌前,筷子拿在手裡,等著開飯。
“和老張他們下了幾盤棋。”公公坐到主位上,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就這幾個菜?”
林念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來,小聲解釋:“爸,今天來不及買菜,就隨便做了點……”
“隨便?”公公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我辛苦一天回來,你就讓我吃這個?”
小雨被那一聲響嚇得縮了縮肩膀,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林念趕緊說:“爸,我明天一早去買菜,給您做您愛吃的紅燒肉。”
“哼。”公公冇再說什麼,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餐桌上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林念給小雨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多吃點。”
小雨點點頭,埋頭吃飯,連咀嚼都不敢發出聲音。
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從小就懂事得讓人心疼。從來不哭不鬨,從來不提要求,從來不跟彆的孩子爭什麼。
林念有時候想,大概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裡是“外人”吧。
雖然林念從來冇有這麼想過。
她記得小雨剛來家裡的那天。陳剛把孩子帶回來,說是朋友的孩子,暫時寄養幾天。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