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名身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從車上下來。
動作整齊劃一,身上散發著殺伐之氣。
為首的一人麵容冷峻如刀。
陸芷回來了。
李婷還在那叫囂:“哪來的群眾演員?拍戲滾遠點!彆在這擋老孃的路!”
王軒也尖著嗓子附和:“就是!彆以為開幾輛破車就了不起了!”
“知道我老婆是誰嗎?這棟彆墅就是她家的!”
帶隊的警察看清來人肩章上那枚赤金色的龍形徽章時,瞳孔驟然緊縮。
他猛地一個激靈,身體繃直敬禮。
“首,首長好!”
他身後的幾名警察也連忙跟著敬禮。
老李更是個識貨的退伍老兵,看到那車牌,看到那肩章,兩腿一軟,差點當場給跪下。
陸芷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我麵前,眼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她抬起手,指腹輕輕拂過我脖子上那幾道鮮紅的抓痕,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來晚了。”
我攤開手心,將那顆被踩花的子彈殼遞到她麵前。
“他們把它踩壞了。”
陸芷的視線,緩緩落在我手心的子彈殼上。
當她看到那幾道刺眼的劃痕時,她周身那股令人膽寒的殺氣,攀升到了頂點。
然後,她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落在不遠處的李婷和王軒身上。
李婷被她看得頭皮發麻,但依舊叫囂:“看什麼看!冇見過美女啊!”
“我告訴你們,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我一個電話,讓你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嗎?”
陸芷轉頭,對身後副官模樣的女人,語氣平靜地吩咐道:“阿蘭。”
“在!”
“腳踩碎,手打斷。”
阿蘭的視線精準鎖定王軒的身上。
王軒被嚇得往後一縮,尖叫道:“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彆亂來!我媽可是王氏集團的董事長!”
阿蘭眼中閃過興奮,一步步朝著王軒走去。
王軒徹底嚇傻了。
他看著眼前走來的女人,聞著她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雙腿一軟,一股騷臭的液體,從他西褲底蔓延開來。
“不!不要過來!救命啊!媽!爸!救我!”
王母王父也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到陸芷麵前。
王母哆哆嗦嗦地掏出名片。
“這位長官!誤會!都是誤會啊!犬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我們是王氏集團的,跟市政的李局長是好朋友!”
陸芷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著那顆子彈殼上的汙漬。
王父則撲到阿蘭腳下,抱著她的腿哭嚎:“求求你放過我兒子吧!他還小啊!我們賠錢!多少錢我們都賠!”
阿蘭厭惡地皺了皺眉,一腳將他踹開。
“滾開!”
兩名作戰隊員上前,將王母王父架到了一邊。
李婷見狀,知道今天是踢到鐵板了,撲通一聲跪在了老張麵前。
“爸!爸你快跟這位首長解釋一下啊!都是誤會!”
老張也嚇得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做夢都冇想到,我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被他以為早就死了的老婆,竟然是這麼一尊活閻王!
王軒眼看求情無望,手腳並用地想往屋裡爬。
但阿蘭的速度更快。
她上前一步,那隻擦得鋥亮的軍靴,狠狠地踩在了王軒的右腳腳踝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王軒的慘叫聲,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阿蘭麵無表情地抬起腳,又是一腳,踩斷了他的左手手腕。
“啊啊啊啊!”
王軒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聲音淒厲得不似人聲。
阿蘭卻像是冇聽見,提起他的右手,像是扔垃圾一樣,狠狠砸向了旁邊的鐵門。
“砰!”
又是一聲骨頭碎裂的悶響。
王家父母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廢,直接嚇暈了過去。
李婷更是嚇得屁滾尿流,褲襠濕了一大片。
她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耳光。
“首長饒命!姑奶奶饒命啊!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我該死!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冇有絲毫同情。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陸芷的目光,終於從子彈殼上移開,落在了李婷的身上。
“你穿的這件睡衣,很好看。”
李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開始脫睡衣。
“首長您喜歡,我馬上脫下來給您!不不不,是我該死!我不該穿您的衣服!”
陸芷的眼神,又落在了院子裡那輛綁著大紅花的保時捷卡宴上。
“車,也是你的?”
李婷嚇得魂都要飛了,瘋狂搖頭:“不是不是!是蘇……不,是您先生的!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偷開了他的車!我該死!”
陸芷點點頭,不再看她,而是轉頭對那名帶隊的警察說:“警官。”
那名警察一個激靈,連忙立正:“首長請指示!”
“私闖民宅,非法侵占他人財產,偽造法律文書,盜竊車輛,故意傷害,尋釁滋事。”
陸芷每說一條,李婷和老張的臉色就白一分。
“處理不好,我會讓上麵的直接出麵。”
警察腰桿挺得筆直,大聲回道:“明白!絕不姑息!一定從重從嚴處理!”
就在這時,我的助理小林開著另一輛車,風風火火地趕到了。
他看到這陣仗,也嚇了一跳,但還是第一時間衝到我麵前,將一個檔案袋交給我。
“蘇總,您要的東西都帶來了!房產證原件,車輛所有權證明,還有您的私人印章備案記錄,都在裡麵!”
我接過檔案袋,直接遞給了警察。
“警察同誌,證據都在這裡。”
警察連忙雙手接過,對身後的同事一揮手:“把這幾個人,全部帶回局裡!嚴加審問!”
“是!”
兩名警察上前,掏出手銬,就要去銬老張和李婷。
老張如夢初醒,發瘋一樣撲向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兄弟啊!阿哲!你看在老張照顧了你三年的份上,你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把這幾年的工資都退給你,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我看著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隻覺得無比噁心。
“老張,我給你的工資,是整個家政市場最高的。”
“我讓你住進彆墅,是不想你每天通勤辛苦。”
“我給你留空白委托書,是怕房子有什麼急事你找不到我,耽誤處理。”
“我給你的,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而你,又是怎麼回報我的?”
老張被我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絕望地嚎哭。
李婷見求情無望,竟然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老張身上。
“警察同誌,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抓他!彆抓我啊!”
“你個畜生!”
老張冇想到自己最寶貝的女兒會反咬一口,氣得從地上一躍而起,撲上去廝打李婷。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女!老子為了你,連老臉都不要了,你現在倒把什麼都推到我身上了!”
警察上前,粗暴地將他們拉開,一人一副手銬,直接拷上。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王母悠悠轉醒。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掙紮著對陸芷喊道:“長官!這件事跟我兒子沒關係!他也是被李婷這個小畜生騙了!他是無辜的啊!”
陸芷冷冷地瞥了王母一眼。
“無辜?”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給我查一下王氏集團。”
“法人代表,王淑芬。”
“查她的稅務,查她的項目,查她的資金來源。”
“三分鐘,我要看到所有結果。”
王淑芬,也就是王軒的母親,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不!你不能這樣!這是濫用職權!我要去告你!”
陸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告我?”
她身後,阿蘭嗤笑一聲,將一個黑色的軍官證,直接甩在了王淑芬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狀告?可以,我幫你把訴狀直接遞交到最高軍事法庭。”
王淑芬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炎龍……那可是……守護整個華夏的國之重器啊!
不到三分鐘,陸芷的手機響了。
她按下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而高效的聲音:“報告首長!王氏集團,查明!”
“該公司在過去五年內,涉嫌偷稅漏稅高達3.7億。”
“旗下三個大型房地產項目,均存在嚴重質量問題和違規操作。”
“其法人代錶王淑芬,個人賬戶有多筆來路不明的钜額資金,涉嫌洗錢、受賄等多項嚴重經濟犯罪。”
“所有證據鏈,已打包發送至最高檢察院。”
“預計十分鐘後,抓捕小組就會到位。”
電話掛斷。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王淑芬雙目無神,嘴巴大張著。
她這輩子,徹底完了。
她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兒子怎麼就這麼不開眼,惹上了這麼一尊,能將天都捅個窟窿的活閻王!
十分鐘後,又是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這一次,來的是市局的經偵大隊。
帶隊的人,竟然是市局的一把手,趙局長。
趙局長一下車,看到陸芷,一路小跑過來:“是我治下不嚴,讓您和先生在我的轄區內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回去就寫檢查!”
趙局長看著眼前這爛攤子,心裡把王淑芬和張大強一家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幫蠢貨,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惹誰不好,偏偏惹到這位爺的頭上來了!
陸芷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依法辦事。”
“是!保證依法辦事!絕不徇私!”
趙局長連連點頭,轉身一揮手,聲如洪鐘。
“把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帶走!”
一場鬨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彆墅門前,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隻剩下我和陸芷,還有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的小林和保安老李。
陸芷轉過身,重新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和愧疚。
我伸出手,她立馬摟上我的脖子。
“對不起。”
“讓你受委屈了。”
我抱住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我搖了搖頭,悶聲說:“是我自己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陸芷收緊了手臂,將我抱得更緊。
她仰頭,輕輕吻了吻我的唇。
“以後,不會了。”
“我向你保證。”
我低頭,看著她眼中的堅定,用力回吻。
是啊,以後不會了。
這三年,我為了所謂的事業,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工作狂。
陸芷牽起我的手,目光落在我手背上那個還滲著血的牙印上,眸色又沉了下去。
“疼嗎?”
我搖搖頭:“小傷,不礙事。”
她卻固執地抬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
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彷彿我受了什麼天大的重傷。
她轉頭對阿蘭說:“把軍醫叫過來。”
阿蘭點頭領命,立刻去打電話。
我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用,就是破了點皮。”
陸芷卻一臉嚴肅:“不行。必須全麵檢查。誰知道那男人嘴裡帶了多少細菌。”
我拗不過她,隻好由著她去。
她拉著我,走進那扇終於為我敞開的家門。
一進屋,陸芷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屋子裡被搞得烏煙瘴氣,客廳裡堆滿了各種不屬於我們的東西,空氣中還瀰漫著煙味。
陸芷直接對阿蘭下令。
“請一支專業的消毒團隊過來,把這裡裡外外,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要放過,全部消毒一遍。”
“所有傢俱,全部換掉。”
“是!”
阿蘭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到半小時,一支專業的清潔消毒團隊和搬家公司就開進了彆墅區。
一群人穿著防護服,拿著專業的設備,開始對彆墅進行地毯式的清理。
我看著窩在我懷裡的老婆,心裡憋著的那口惡氣,終於徹底散了。
陸芷的做法,或許有些霸道,有些不近人情。
但這恰恰是我最需要的。
她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抹去了那些人留在我家裡的所有噁心痕跡。
一個小時後,軍醫趕到。
他仔仔細細地幫我處理了脖子上的抓傷和手背上的咬傷,確定冇有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陸芷依然不放心,拉著軍醫問東問西。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女人啊。
在外麵,是殺伐果斷,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炎龍女戰神。
回到家,卻是個會為我一點皮外傷就大驚小怪的笨蛋老婆。
處理完一切,陸芷坐在我身邊,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那顆子彈殼。
經過她的擦拭,子彈殼恢複了原本的黃銅色光澤,但在燈光下,那幾道劃痕,依然清晰可見。
陸芷的眼中,流露出痛惜的神色。
“都怪我,冇有保護好它。”
“不,你已經把它保護得很好了。”
我低頭,認真地看著她。
“陸芷,這顆子彈殼,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它完不完美,漂不漂亮。”
“而是它代表著你。”
陸芷靜靜地聽著,眼眶微微泛紅。
“阿哲……”
她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這次任務結束後,我有一個月的假期。”
“我們……出去旅遊好不好?”
“把這幾年欠你的,都補上。”
我回抱住她,笑著說:“好。”
“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
幾天後,案子的判決結果下來了。
張大強和李婷,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王淑芬一家,因為涉案金額巨大,情節特彆嚴重,直接被判了無期徒刑,這輩子都彆想從牢裡出來了。
王氏集團也應聲倒台,被其他公司瓜分吞併,徹底消失在了曆史的塵埃裡。
而那輛被李婷貼上大紅花的保時捷,我直接讓小林開去賣了。
看著就膈應。
陸芷知道後,二話不說,直接給我訂了輛全球限量版的銀色雷文頓。
她說她的男人,就該配最好的。
彆墅的重新裝修,也提上了日程。
我決定親自打理這個家。
因為我知道,這個家裡,不再是我一個人了。
一個月後,我和陸芷踏上了環球旅行的旅途。
陸芷用相機,記錄下了我們每一個開心的瞬間。
旅途的最後一站,我們回到了我們相遇的邊境小城。
還是那家破舊的小旅館,還是那個能看到滿天繁星的天台。
陸芷從懷裡,拿出了一條嶄新的項鍊。
項鍊的吊墜,還是那顆子彈殼。
但是,它已經被修複得完好如初。
不,比以前更美了。
陸芷親自為我戴上項鍊,在我耳邊,輕聲說:“阿哲,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