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亂成了一團,所有人都愁雲慘淡的。
律師來了,接著還有很多別的人也來了。那些人表情難看的,互相交談著。
為了避開小天,他們和媽媽專門到一個房間去談話了,
接著,一輛鮮艷的跑車駛進了他家的院子,舅舅穿著誇張的紫色西服,急匆匆的跑進來。
看到小天,他對他狠狠的笑了一笑,也到那個房間裏去了。
僕人們強行把他帶回房間,讓好什麼也不要想,好好的休息。
但他怎麼能休息好?他躺在床上哭著,他想下樓去聽聽那些大人在說什麼,卻發現房門被僕人鎖上了,
他在黑暗裏坐著,蜷縮起來。
夜沒完沒了的,一直結束不了。
他感覺到自己在一個很大的不真實的泡泡裏麵。
噩運是個粘糊糊的球,把他裹在了裏麵。
他一夜沒睡。
第二天,小天和平時一樣去上學。
一到班級裡,就遭到了一群學生的辱罵。
“真噁心!”有人朝他吐口水,
有人說,“你是你爸爸的兒子,你一定也是個噁心的雜種!”
小天揮拳撲了上去。
學校醫務室裡,幾個學生包紮著傷口,班主任急匆匆的趕來,
班主任對那幾個學生噓寒問暖,好像房間裏隻有那幾個人。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就可以隨便侮辱我的爸爸!”小天衝著班主任尖叫。
班主任冷冰冰的拉下一張臉,
“我看,最近你還是不適合上學了,要不先休學一陣吧,
“不然,這樣的事情還會頻繁發生的。”
管家匆匆趕到學校,把他接回去。當車輛經過市中心時,一塊播放新聞的公共螢幕,正在播報本地爆炸新聞:
“本縣的首富允某**幼女的案件,正在經歷司法程式……”
螢幕上,記者採訪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那個人說:
“有錢人,還能有一個好人嗎?他一定是幹了!”
家裏也一樣,一大堆僕人,圍在螢幕前看著新聞節目,節目上沒什麼好話。一看到小天回來,他們慌慌張張的關了電視。
與媒體相唱和的,還有更加過分的網路。一些自媒體人唾沫四濺,聲討他家,大批的網民無腦辱罵
隻要一開啟頁麵,上麵的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母親開啟郵箱處理事務,結果裏麵全是各種發來罵人的話
“這麼噁心的事都做得出來,你們全家怎麼不去死?”
“嫁給這樣一個人,你也是個母豬吧?”
接著,他家的大門口圍了一大群人,那些人衝著他家的房子口吐芬芳,還朝他家院裏扔汙物。
僕人報了警,警車來了,打著哈哈說:“最近一段時間嘛,也要理解公眾的情緒……”
“院子髒了,回頭掃一掃,就好了嘛。”
“要是他們真的打傷了什麼人,你們再聯絡我們。”
說完一溜煙的就走了。
小天在樓上窗戶裡看著這些情形,氣得直發抖。
大門外,那些人還在自拍、直播。
“朋友們!我們現在就在允畜生的家門口,對他家做任何事情都是不過分的,大家說是不是啊,各位老哥刷個火箭,666!”
從那一刻起,他深深的、深深的恨上了媒體這個東西。
開庭那天,母親不允許他去法庭。
他在家裏被鎖著,焦急的等待結果。
法庭門口圍滿了示威和專門來辱罵的人群,網暴又一次達到了高峰。
法庭上,法槌重重敲下,“被告人,有罪!”
站著聽宣判的母親,膝蓋一軟,摔在椅子上。
聽到這個結果,小天像被什麼無形之物重重的擊倒了。
明明是白天,他卻覺得自己好像被裹進了一片黑暗中。
他摔倒地,僕人把他抱回了房間。他變得好像木頭一樣。
“你沒事吧?”僕人擔心的說。
“你,你能看到它嗎?”小天雙眼發直的說,他伸出手去在空氣裡摸著。
“小天,小天,你怎麼了啊?”僕人害怕的說。
小天感受到了一個團不可名狀的東西,那東西就在四周,包裹著他。粘糊糊的,像是噩運本身。
他去摸那團東西,摸不到。他透過那團東西看書,字跡清清楚楚。他傾聽門外走路的聲音,也聽得清清楚楚。
那團東西不影響他的任何感官,但那東西就在周圍,他完全陷在那東西裏麵。
我能看見它,同時能看見它後麵的東西……
我能聽見它,也能聽見四周微小的聲音……
我能摸到它,也不妨礙我觸控別的東西……
這是什麼?
小天發現,他出現了第六種感官。
他對那個東西說道。“你是什麼?”
“……”
“你是活的嗎?”
“……”
那個東西有時候會回答,但它的回答,他聽不懂。
“你究竟在說什麼!”
小天喊道。
那不可名狀之物骨碌骨碌圍繞著他,似乎對他感到好奇,接著,那東西像胃一樣收緊了,他覺得全身一緊……
這是祂第一次與他建立了連線。
這感覺……是什麼?
小天聽到喉嚨咽口水的聲音。
另一個人的。
他聽到撲通撲通心跳的聲音,血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
另一個人的。
聽到身體下方有腳步在走動的聲音。
看到一隻手在撥著號碼……
這是在一個身體的裏麵?他吃驚的想。
小天還不知道的是,這是神明第一次嘗試讓他和另一個大腦共聯。
“喂?喂?”
他聽到自己在裏麵的那個人在打電話。
“怎麼回事!”那個人惱怒的說道,
“怎麼才判了25年?為什麼不是死刑?就連這也不是死刑?你們怎麼搞的?
“不要跟我談什麼法律……”
“這跟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腳步聲,那人急促不安的走來走去。
“這下頂在杠頭上了,你叫我怎麼辦?”
沉默了一會。
“我上哪去找“那種”路子?”
電話裡有個聲音說道:“現在隻有這種辦法了。不要急,你的目標,總歸還是能達到的。”
在小天的父親被判入獄後三個月,
一向斯文平和的父親,因為在監獄裏“欺淩霸道其他犯人”,在打鬥中被“正當防衛”誤傷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