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導現在藏身在麻田醫院。”湯維說,“但我不知道茉莉在哪裏,我可以想辦法打聽。”
湯維試圖向他證明自己的價值,
“作為猖導的心理醫生,我還有一個優勢。我對猖導的瞭解是沒有人能比得上的。”
聽到湯維這麼講,李辛毅覺得這倒確實有用。
因為跟瘋子打交道有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你永遠不知道對方下一步會做什麼。明明大家下的都是象棋,對方搞不好會突然開始走跳棋。
湯維既然是心理醫生,那麼,他也許能夠分析出猖導的心理想法。
“既然這樣,”李辛毅說,“那麼我們先驗證第一件事,看猖導是不是真的在醫院。”
工裝褲連忙說:“我知道悄悄潛入醫院的辦法。”
由於工裝褲是長年搞跟蹤的,所以他對各種秘密通道什麼的,比在座所有人都熟悉。看來這些人也不是全無價值。
最後隻剩下技術員,他囁嚅道,“我,我好像啥不也會。”
李辛毅並不是很在意,他對技術員說,“你要啥也不會的話,那就幫著跑跑腿吧。你替我去一下圖書館。”
李辛毅把圖書館的位置告訴了技術員。
看看天色,一天已經過去大半了,為了抓緊時間,李辛毅馬上拉上兩人出發。
前往醫院的路上,他們經過了麻田公共廣場。
平時廣場都是一片空地,但此時,遠遠就能看見,廣場上高聳著一個東西,彷彿那裏正在修建什麼,四周全是密密的人。
“祭壇。”湯維說,
“猖導的效率很高,你燒了他的靈堂,他馬上開始修這個作為替代。”
隻見那祭壇一層一層的,分好幾層,四麵的腳手架上站滿了人,祭壇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修建。
李辛毅情不自禁的想道,猖導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生物?
他把自己的指令送入那麼多人的腦中,他的意識世界究竟是怎樣的一副情形?,一定已經不像人類了吧?
湯維說:“猖導以前也是普通人。他是在床上躺瘋的。”
在沒有成為植物人之前,猖導是個正常人。但是因為一場意外,他全身癱瘓了。
就像整個身體沒有了一樣。他的意識什麼也做不了。他像塊木頭一樣,整天臥在那裏,他的內心卻一直瘋狂的活躍著。
這種痛苦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過去。他活生生的躺在床上,變瘋了。
他能夠聽到別人的聲音,能夠感受到身外的世界。
別的人都可以自由行走,享樂,做一切想做的事情,而他卻被困在一個靜止的軀殼裏。
他對這種上天的不公越來越憎恨,精神就開始扭曲。
在身體完全不能用的情況下,他隻能幻想。他幻想著自己能夠為所欲為,幻想著把多年壓抑的慾望瘋狂的釋放。
後來他便開始幻想自己是神。幻想自己如何控製世界,幻想著把自己的惡意釋放到整個世界中。他日益發展出了反社會人格,
誰能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能夠實現這一切呢?
聽了猖導的經歷,李辛毅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能自殺就好了。”
如果猖導死了,他就不必經受這種漫長的痛苦了。可憐的是,植物人連自殺也辦不到。別人給他喂水喂葯,他隻能嚥下去,連絕食都不行。
走到祭壇下,隻見人頭密密麻麻,數量多得有些不正常。就像個人類組成的蜂巢。
李辛毅覺得奇怪,為什麼要這麼多人扒在那上麵。仔細一看,所有人都在做一件事:在祭壇上畫畫。
整個祭壇,被畫滿了小人,一個一個,不計其數。祭壇一邊在修,他們一邊在畫,遠遠看去,畫滿小人的祭壇就像長滿了麻子一樣,密集恐懼症看了肯定會發病。
“那裏好像有個很大的人像。”工裝褲說。
走到正麵,隻見無數的小人圍繞著一個大型人像。而那人像的臉,卻讓他們全都驚了。
李辛毅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破口大罵道,“狗日的!”
祭壇上的人像竟然不是猖導,而是李辛毅。
“畫老子幹什麼?”
湯維看了一會,推測說,“這個祭壇象徵的是末日,而你是作為主角出現的。”
隻見那畫像上的李辛毅,高大兇狠,滿身是血,全身卻放光,一半像救世主,一半像惡魔。
再聯絡到祭壇上密密的無數的小人像,李辛毅立刻明白了。祭壇上的小人,代表著麻田上萬的人口。而自己的巨像,則代表著‘末日的執行者。\"
現實中死多少人,這祭壇就代表多少條命。
七天後,整個麻田將一條命都不剩,隻留下這個祭壇作為紀念碑。李辛毅咬牙切齒,他實在想不通猖導為什麼不把自己放到那祭壇上去。..
工裝褲小聲的說:“要不把這祭壇給毀了?”
李辛毅肯定也想這麼做。但再一想,毀掉這個有什麼用?
你在這裏毀掉它,猖導馬上在別處再建一個。你毀一個他建三個,總不成把剩下幾天的時間去用來乾這個。
李辛毅控製住自己的憤怒,沉聲說道,“猖導死後再來處理這事。”
說完他帶著湯維和工裝褲,加速向醫院的方向走去。
醫院已經不是空的了,裏麵到處是人。站在遠處,可以看到裏麵的人走來走去的。
醫院門口也有不少人站著,像是在站崗。但這些人都不是胖子。
猖導的胖子在電影院大量折損了。現在猖導已經開始徵調普通麻田居民,作為他的工具人了。
李辛毅不敢馬上近前,隻能遠遠的看著,但又看不真切。突然,工裝褲掏出一個望遠鏡,遞到李辛毅麵前。
原來這傢夥一直帶著望遠鏡,他不僅是搞跟蹤的,而且偷窺也是他的業務範圍。
李辛毅用望遠鏡朝一扇扇窗戶裡看去。
他看見一個房間裏,地板上躺著很多燒焦的胖子,那些胖子還活著,但沒人給他們治療,狀態可以說是苟延殘喘。
然而,重度燒傷的胖子周圍坐著很多人,全都托著腮,像欣賞音樂一般,聽著這些胖子艱難的呼吸。
彷彿臨死的人的呼吸是很悅耳的聲音。
李辛毅暗罵了一句,全是神經病,又朝別的窗戶看去。
隻見很多人都穿著醫生護士的白大褂,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