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箐平靜的回答:“抱歉,現在還沒到時候。”
你在跟我開玩笑?李辛毅心想,
“我沒有太多耐心,如果你想告訴我什麼,現在就是對的時候。”
李辛毅說:“告訴我,為什麼你看上去眼熟,這糖究竟是什麼?是不是有什麼資訊被刪除了,我沒意識到?”
“是的,我們認識。”
嵐箐緩緩說道,“但別的我就不能多說了,因為你根本不會相信,而且可能會鬧得很僵。”
“這麼一說,我的興趣可被提起來了,”李辛毅看著她,“我現在就要知道!”
雖然李辛毅的態度逐漸強硬,但嵐箐靜靜站著,沒有讓步的意思。
從頭到尾,這女人的表現都很冷靜。全程表情很剋製。
“你聽到我彈鋼琴了吧?”嵐箐說,“如果先彈最後一個樂章,然後反過來從頭開始呢?”
李辛毅眉毛揚了揚。
“如果這樣彈,最後一個樂章就會很糟糕,因為它沒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嵐箐說,“資訊出現的時間不對,是會起反效果的。”
這個說法有一定的道理。李辛毅還在沉吟。
這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啊哈,李辛毅,你來了。”
湯維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向李辛毅招手,示意他上三樓。“我們已經在等你了,”
李辛毅打消了繼續追問的念頭。跟著湯維上了三樓。
等到推開會見廳的門,李辛毅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麵孔。
一個人熱情的向他跑了過來,這人居然是那個技術員,就是電子零件廠的那個。
他竟然沒有被轉化成豬,而且看上去還有理智。這個人為什麼跟湯維扯上關係了?
他再看向另一個人,那人竟然是老朋友工裝褲,
工裝褲本來就瘦,現在變得更憔悴了。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好像被抽幹了似的。
湯維殷勤的給李辛毅倒茶,送點心。跟上次見麵時的驕橫與暴躁全然不同,
看著寬敞房間裏的這三個人,李辛毅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你所謂的茶會?”
“嘿嘿,都是熟人嘛,”湯維笑著說,精美的茶點被送到了李辛毅麵前。
“湯先生,我們開門見山吧。”李辛毅說。
他覺得連假客氣的必要都沒有。猖導和他的敵對已經是公開的了,他要知道湯維請他來的目的,
湯維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好,好,那我就不廢話了。”湯維說,
“猖導病得很重,他快死了。”
原以為無論湯維說什麼,他都不會吃驚的,但聽到這話,李辛毅還是吃了一驚。
“你們都看到他吐血了,”湯維說,“這不是偶然事件,他早就病了,很嚴重,現在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李辛毅怔了一會,“最後時間?最後是多長時間?”
“沒幾天了。”湯維說。
看著這個平時在猖導床前忙前忙後的醫生,李辛毅不禁懷疑起來。
真的還是假的,是不是猖導想矇騙自己?
他冷笑著說,“他居然要死了?我覺得那可是個好訊息啊。”
湯維看了他一眼。“可是,在死前,猖導想要整個麻田為他陪葬。”
頓時,房間裏所有人都升起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什麼!整個麻田為他陪葬?這該死的變態!”技術員大聲的罵道。..
“偉大作品,記得嗎?”湯維說,“他要在死去之時,完成一生最偉大的作品。”
李辛毅感覺身體有點發僵。
湯維的這個說法,能把他這兩天獲取到的資訊串到一起。
猖導讓全鎮的人開始辦葬禮,這是麻田自己的葬禮,也是這些所有人的葬禮。
而且靈堂裡他看到了‘頭七\"。說明猖導準備用七天來完成這部作品。
此外,為了戲劇衝突,為了劇情精彩,猖導需要不斷的升級殺戮,最後屠城。這些都是疤臉說的。
猖導自己不能動,而且他是導演,所以他要假借別人的手來完成這一切。
李辛毅就是‘主演。\"
為了讓李辛毅有充足的‘作案\"動機,猖導劫持了茉莉,並且威脅要讓李辛毅全家死在大火中。李辛毅直覺得身體發冷。
突然他盯著湯維說:“你也是猖導的人,你怎麼能說這些?你沒被他完全控製?”
湯維對這個問題並未驚慌,而是指著房間裏的人說:“這個房間裏所有的人,都沒被猖導完全控製。”
李辛毅眼光掃過去,技術員始終沒變成豬,似乎沒被控製有道理。
但是工裝褲呢?
工裝褲苦笑了一聲,“我原來是被完全控製的。但後來允長天和猖導在我的腦子裏打了一架。
“好像有什麼東西打壞了,我反而變正常了。”
這世界好像是有一些人是沒被完全控製的。
比如李辛毅自己就沒被控製。
還有大哥大嫂叮噹,還有茉莉,他們都挺正常的,
他又看向湯維:“你對我們說這些,你的目的是……”
“我不想死啊!”湯維喊道:“李辛毅,我沒那麼瘋,就算我瘋了,我也不願意給猖導陪葬,”
李辛毅冷冷的說:“所以呢?你告訴我這些,也不能確保你活下去啊。”
湯維說:“那天你刺殺猖導,我在現場看到了!所以,我想找你來一起商議!”
他重重的說:“我們得殺了猖導!在他完成作品之前,他就得死!”
說到這裏,房間裏的幾個人都有點緊張。
李辛毅迅速的在腦中斟酌。
也許湯維說的是真的。他隻是不想死。
但眼前這三瓜兩棗,想刺殺猖導根本不夠看。他們能起什麼作用?
還有第二種可能。
湯維根本就是被控製的。他隻是在演戲。猖導又在玩把戲。
這兩種可能,無論哪一種,對李辛毅都沒有提供實質的幫助。
他再次將矛頭重新對準湯維,
“殺猖導對於你應該很簡單,你是醫生,喂他一份強效毒藥就行了。”
“嗬嗬,”湯維苦笑,“你以為他還會吃藥?
“猖導已經決定要死了。他把這事看得很隆重。他必須準時的、華麗的去死。就算到時候疾病沒有奪走他的生命,他也要在那個時刻死。
“他要導演自己的死亡。死亡要有序的、受控的完成。”
聽上去確實是猖導的風格。
李辛毅沒有把心裏對湯維的懷疑說出來。
“那麼下一個問題來了。你能起到什麼作用?還有,猖導在哪裏,茉莉在哪裏?告訴我具體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