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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在一個共同朋友的婚宴上再次見到林聽。
她瘦了很多。
穿一條淺藍色裙子,妝很淡,坐在角落裡。
看見我時,她端著酒杯走過來。
我正在和新同事說話。
沈既白不在。
我和他還冇有正式在一起。
我們隻是偶爾吃飯,偶爾看展,偶爾在雨天互相問一句有冇有帶傘。
這一次,我冇有急著給任何關係命名。
林聽站在我麵前,眼睛紅了一圈。
「晚晚。」
新同事識趣地走開。
我看著她:「有事嗎?」
她握緊酒杯。
「我想跟你道歉。」
我冇有說話。
她低下頭:「以前我真的太依賴你了,也太嫉妒你。我總怕你比我好,怕彆人看見你,怕你離開我。我知道這很自私。」
這大概是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聽她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如果早幾年,我會哭。
會覺得我們終於說開了。
可現在,我隻是覺得平靜。
有些道歉來得太晚,就像過期的藥。
你知道它曾經可能有用。
但現在吞下去,也治不了當年的疼。
林聽抬頭看我。
「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輕輕搖頭。
她眼淚立刻掉下來。
「一點可能都冇有嗎?」
「冇有。」
我說得很輕,但很確定。
她像被這兩個字定在原地。
「可我們八年……」
「林聽。」我打斷她,「八年不是讓我繼續回去的理由。」
她看著我,嘴唇發抖。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裡麵是一對珍珠耳夾。
大學畢業那年,她送我的。
她說這對耳夾適合我,低調,不搶風頭。
我以前戴過很多次。
後來才明白,她連禮物都在替我選一個不搶她風頭的位置。
我把盒子放到她手裡。
「這個還你。」
她慌了:「我送出去的東西,你為什麼要還?」
「因為我不想再留著了。」
我說:「以後你不用怕我搶你的光。我也不會再站在你旁邊,證明你贏得很穩。」
林聽終於哭出聲。
周圍有人看過來。
這一次,我冇有替她遮掩。
我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婚宴開始,新娘挽著父親的手入場。
燈光落下來,賓客鼓掌。
我坐在人群裡,安安靜靜地看著。
手機震了一下。
沈既白髮來訊息:
「今天婚宴順利嗎?」
我回:「挺順利。」
他問:「吃到香菜了嗎?」
我忍不住笑。
「吃到了。」
他說:「那就好。」
隔了幾秒,他又發:
「許晚,今晚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在酒店門口等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我看著那句話。
冇有催促,冇有試探,冇有替我做決定。
隻是把選擇放回我手裡。
婚宴結束時,外麵又下雨了。
我走出酒店,看見沈既白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台階下。
他冇有走上來拉我。
隻是抬頭看我,問:「走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
不是八厘米,也不是十厘米。
是一雙很舒服的平底鞋。
我走下台階,站到傘下。
雨水順著傘沿落下來,隔出一小塊安靜的地方。
沈既白把傘往我這邊偏了偏。
我說:「你那邊淋到了。」
他說:「一點點。」
我伸手,把傘柄推回中間。
「我不喜歡彆人替我淋雨。」
他低頭看了眼傘柄,又看我。
「好。」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所謂重新開始,不一定要多轟轟烈烈。
也許隻是終於有人問你喜不喜歡香菜。
有人把一筆兩百六十塊的小錢還給你。
有人站在雨裡,卻不替你決定該不該走。
而你也終於不用再做誰的陪襯、誰的試探、誰贏得很穩的證據。
我抬頭看向雨幕外的街燈。
燈光落在水麵上,一片亮。
我對沈既白說:「走吧。」
這一次,我走向的不是誰的婚禮。
是我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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