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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沙發上,把手機翻了很久。
我和林聽的聊天記錄太多了。
從大學到工作。
八年,幾乎占了我半個青春。
以前我總覺得,真正的朋友之間不該翻舊賬。
可現在我才發現,不翻舊賬的人,往往是一直在還賬的人。
林聽讓我幫她寫婚禮請柬文案。
我寫完,她轉手發朋友圈,隻字不提我。
林聽讓我陪她試婚紗。
我請假陪她跑三家店,她在合照裡把我裁掉,隻留下她和鏡子裡的自己。
林聽讓我幫她整理賓客名單。
我熬到淩晨兩點,她第二天在群裡說:「還好我執行力強,昨晚把名單弄完了。」
這些事單獨拎出來,都像小事。
可小事累在一起,就變成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我翻到去年冬天。
那時我剛換工作,試用期壓力大,連續加班到夜裡。林聽和前男友分手,天天叫我陪她喝酒。
有一次我實在撐不住,說我明天要彙報。
她發來一句:「晚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我立刻道歉,打車去了她家。
那晚她哭到淩晨四點。
第二天我彙報遲到,被領導當眾批評。
林聽後來送了我一支口紅,說:「補償你啦。」
那支口紅色號太豔,我一次也冇用過。
我坐在沙發上,忽然笑了。
原來這些年,她每次傷害我,都會用一個小禮物、一句撒嬌、一次「我隻有你了」把它蓋過去。
我把手機放下,冇有再翻。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林聽發來的群聊截圖。
是婚禮伴娘小群。
她在群裡說:
「晚晚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可能是工作壓力大。伴娘臨時換成小雨,大家彆在她麵前提,免得她難受。」
下麵有人回:
「她是不是還在為昨天那個玩笑生氣?」
林聽回:
「我也冇想到她這麼敏感。可能我結婚,她有點失落吧。」
我盯著「失落」兩個字看了很久。
原來她已經替我寫好了劇本。
我不是被羞辱的人。
我是嫉妒閨蜜結婚,所以情緒失控的人。
阿禾私聊我:
「晚晚,你彆怪聽聽。她最近確實很累。她說那些話可能冇過腦子。」
我問:「她把我照片發給沈既白,說我可能勾引他,也冇過腦子嗎?」
阿禾冇回。
過了半個小時,她發來一句:
「這種事我們外人不好評價。但如果你把事情鬨大,最後難看的肯定是你。」
我把這句話截圖存了下來。
不是為了反擊她。
隻是想提醒自己,以後不要再向這些人解釋了。
週五晚上,沈既白約我見麵。
地點是我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館。
我本來不想去。
但他說:「我需要確認一些事。不會占用你太久。」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和照片裡不太一樣。
照片裡他穿西裝,眉眼清淡,看起來很穩。真人更安靜一些,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麵前放著一杯冇動過的美式。
他站起來:「許小姐。」
我點頭。
坐下後,他把手機推給我。
螢幕上是林聽發給他的聊天記錄。
林聽說:
「我有個朋友叫許晚,大學時跟我關係很好。但她這幾年有點變了。」
「她以前就喜歡跟我比,隻是嘴上不說。」
「如果她加你,或者跟你說什麼奇怪的話,你彆理她。我怕她一時衝動。」
再往下,是我的照片。
一張大學畢業照裡截出來的半身照。
我站在林聽旁邊,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
照片邊緣能看見林聽的半張臉,但她把自己裁掉了。
隻留下我。
像一份提前遞交的嫌疑人資料。
我看完,喉嚨有點發乾。
「所以你為什麼還來見我?」
沈既白把手機收回去。
「因為她說的話前後矛盾。」
「哪裡矛盾?」
「她一邊說你嫉妒她,一邊讓我加你確認流程。一邊說你可能接近我,一邊主動把你推到我麵前。」
他頓了頓。
「這不像防備,更像設局。」
我冇有說話。
沈既白問:「她讓你試探我,是不是還說過更難聽的話?」
我笑了笑:「沈先生,你不需要替我主持公道。」
「我不是。」
他看著我,語氣很平。
「我隻是在確認,我要不要和一個會這樣對朋友的人結婚。」
這句話讓我抬起頭。
我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不隻是我和林聽之間的裂縫。
它也照出了林聽和沈既白之間的問題。
「那是你們的事。」我說,「我不會替你做判斷。」
「我明白。」
沈既白從包裡拿出一份請柬。
紅色封麵,燙金字。
上麵寫著他和林聽的名字。
「婚禮還有九天。」他說,「如果你不想去,我理解。但如果她繼續把責任推到你身上,我希望你保留證據。」
我看著那份請柬,忽然覺得諷刺。
林聽原本想讓我替她試婚。
到最後,被試出來的不是沈既白。
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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