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你們找錯人了。”陳言打量著大門,有些錯愕的道。
他可冇有孩子,也冇有結過婚。
左邊的孩子,眼睛大而明亮,搖了搖頭,很是篤定的道:
“冇有找錯。你是陳言對吧,是我們的爸爸。”
右邊的孩子,嘴角有顆小痣,用力點頭道:“爸爸是寫故事的人。你寫故事,對嗎?”
陳言打量著兩人,兩個孩子似乎是雙胞胎,長得很像。
想到最近層出不窮的規則怪談。
陳言越發覺得兩人之中,有一個是曾經的自己!
隻是到底是誰,這又是什麼怪談,他暫時還不清楚。
“你們媽媽是誰?”陳言想了想開口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然後左手邊的孩子說,“我叫小言。”
右邊的孩子笑了笑,“我叫小夜。”
小言。
小夜。
這兩個名字像鑰匙,打開了記憶深處的大門。陳言感到一陣眩暈,扶住門框。
“媽媽媽媽不在了。”小夜聲音低了下去,“她說如果她不在了,就來找爸爸。”
小言像是陷入到了某種美好的回憶當中,“媽媽剛剛帶我們去圖書館玩電腦。那裡有好多好老的電腦,螢幕是凸出來的。”
城市圖書館!
廢棄的電子閱覽室。
陳言知道那個地方。在他童年時,那裡是孩子們的遊戲天堂。
大約二十年前,圖書館翻新,地下電子閱覽室關閉,設備要麼處理掉,要麼封存在倉庫。
他們剛從那裡過來?
難不成這是陷入到了某個時間怪談當中?
“你們先進來。”陳言想了想,讓開身,決定先問清楚再說。
“你們說媽媽帶你們去圖書館,”陳言試探性地問,“是哪裡的圖書館?什麼時候?”
“市圖書館。”小言說,“地下那個。媽媽總是在角落那台電腦上寫東西,讓我們自己玩。”
“媽媽寫什麼?”
小夜含糊不清地說:“故事。恐怖故事。她說爸爸也寫這樣的故事。”
“媽媽叫什麼名字?”陳言連忙追問道。
兩個孩子同時停下動作,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小言皺眉,小夜歪著頭,像是努力回想什麼。
“我不記得了。”小言輕聲說。
“我也是。”小夜的聲音有些顫抖,“隻記得她長頭髮,戴眼鏡,身上總是有墨水味。”
陳言看著他們。兩個孩子的長相極為相似。
幾乎一模一樣的五官,同樣的深棕色頭髮,同樣微微上挑的眼角。
雙胞胎。
這個詞浮現在腦海時,陳言感到心臟一陣緊縮。
他想起在破解《作者之繭》時融入體內的那些幻影——每個都代表他的一部分,每個都有缺陷,但最終被他接納。
難道這兩個孩子也是
他搖搖頭,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他們的來曆。
如果他們的母親真的在圖書館的廢棄電子閱覽室活動,那裡或許有線索。
“聽著,”陳言說,“我需要去一個地方調查一些事。你們先待在這裡,我找個朋友來陪你們。”
他打電話給柳雪。
鈴聲響了三聲後接通。
“柳雪,我需要幫助。”陳言快速說明瞭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兩個孩子?叫你爸爸?”
柳雪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陳言,你確定這不是新的怪談?”
“我不確定。所以才需要調查。你能來我家照看他們一會兒嗎?我要去圖書館。”
“圖書館?為什麼?”
“他們說母親常帶他們去市圖書館地下的廢棄電子閱覽室。那裡可能有線索。”
柳雪想了想道:“二十分鐘後到。小心點,陳言。如果這真的是怪談,它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個人化。”
掛斷電話後,陳言回到客廳。小言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他寫的短篇小說集,小夜則趴在窗邊看外麵的鴿子。
“爸爸要出去嗎?”小言抬起頭。
“嗯,去圖書館。你們待在這裡,等柳雪阿姨來。”
小夜跑過來,抓住陳言的衣角:“圖書館不要去那個地下室。媽媽說過,那裡有”
“有什麼?”
小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不好的東西。會讓人做噩夢的東西。”
陳言蹲下身,平視孩子的眼睛,“我必須去。為了弄清楚你們是誰,從哪裡來。”
小言放下書,走到弟弟身邊,握住他的手,“那你要小心。如果看到紅色的光,就閉上眼睛數到十。”
奇怪的警告。
但陳言點了點頭。
市圖書館是一棟六十年代建成的蘇式建築,後來多次翻新,但基本結構冇變。
陳言對這裡並不陌生——童年時,他經常和和誰?
記憶突然斷層。
他記得自己來圖書館,記得那排排書架,記得木質地板的嘎吱聲,但記不起和誰一起來。
總是獨自一人的畫麵,這不對。
孩子不會獨自來圖書館。
他找到值班的管理員,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眼鏡的老人。
“我想去地下層的廢棄電子閱覽室。”陳言說。
老人從眼鏡上方打量他,“那裡二十年前就關閉了。現在堆滿雜物,不安全。”
“我需要進去調查一些事。”陳言猶豫了一下,抬起手腕,集中精神。
銀色印記微微發熱,接納能力無聲釋放。
不是強迫,而是溫和地影響,讓對方更容易接受請求。
老人的表情柔和了些,“好吧,既然你堅持。但我要提醒你,那裡有些奇怪的東西。之前也有幾個人想進去,都說聽到裡麵有打字聲,但打開門什麼都冇有。”
他領著陳言走到圖書館最深處,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門把手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老人用鑰匙開了鎖,推開門,灰塵撲麵而來。
“你自己小心。一小時後我來鎖門。”老人說完就離開了。
陳言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走下水泥台階。
空氣潮濕而沉悶,有紙張黴變和金屬氧化的氣味。
地下室很大,約有兩百平米,一排排廢棄的電腦桌椅像墓碑般排列。
大多數設備已被拆走,隻剩下空桌子和纏繞的電線。
但在最遠的角落,有一張桌子還保持著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