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
“對。”柳雪認真的道:“如果你願意的話。那棟宅子可能還保留著線索,關於你為什麼會被這些記憶困擾,以及如何真正解決《鏡中我》這個怪談。”
陳言沉默了。
回老宅?
那個地方在他七歲後就再也冇去過。
父母很少提起,隻說爺爺去世後宅子就空置了,後來他們搬到了城裡。
他幾乎忘記了那個地方的存在,直到現在。
“我需要準備一下。”陳言還是決定去看看。
“我們最好今天就去。”柳雪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上午十點,如果現在出發,中午前能到。天黑前回來。”
陳言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郊區比陳言記憶中更荒涼。
老宅所在的區域曾經是城市邊緣的鄉村,如今大多數房子都已空置,等待拆遷。
道路兩旁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野貓迅速穿過。
柳雪開著車,陳言坐在副駕駛座上,指路的同時也在努力回憶。越靠近老宅,那些被遺忘的畫麵就越清晰地浮現出來。
“前麵右轉。”他說,“應該有一條小路通向宅子。”
小路還在,但已經被雜草侵占了一半。
柳雪小心地駕駛著,車輪碾過碎石和枯枝,發出嘎吱的聲響。終於,那棟老宅出現在視野儘頭。
它比陳言記憶中小,也破敗得多。三層磚木結構,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外牆爬滿了枯藤。
庭院的大門半開著,鏽跡斑斑的鐵門在微風中發出呻吟般的嘎吱聲。
陳言下了車,站在庭院門口,一種莫名的情感湧上心頭
不是懷念,更像是恐懼和悲傷混合的沉重感。
“就是這裡。”陳言神色有些複雜的道。
柳雪走到他身邊,目光掃過整棟老宅,然後走向了宅子正門,
“進去看看。”
門冇鎖,或者說,鎖已經壞了。
柳雪輕輕一推,門就向內打開,發出悠長而刺耳的吱呀聲。一股灰塵和陳舊空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破敗。大廳裡空蕩蕩的,隻有幾件被白布覆蓋的傢俱。
地板積了厚厚一層灰,上麵有淩亂的腳印——可能是小動物,也可能是其他闖入者留下的。
陳言站在門口,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他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冒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這棟宅子裡,等待著他。
“分頭檢查吧。”柳雪建議,“這樣效率高些。我檢查一樓,你去二樓,特彆是你以前的臥室和那個閣樓。如果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東西,比如日記、照片,任何能喚起記憶的物品,都可能是線索。”
陳言想反對,想說兩個人一起行動更安全。
但柳雪看起來很有經驗,而且她的能力確實能應對一些超自然威脅。
而他自己也有幻象和液體操控的雙重能力,至少在自保方麵不算完全無助。
“好。”陳言點頭同意了,“保持聯絡,如果有情況”
“我會喊你。”柳雪從包裡拿出兩個對講機,遞給他一個,“頻道已經調好了。”
陳言接過對講機,深吸一口氣,走向樓梯。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呀聲,每一聲都像是在這寂靜的宅子裡迴盪。
陳言走得很慢,手扶著積滿灰塵的扶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二樓走廊比他記憶中狹窄。牆壁上的牆紙已經發黃、剝落,露出下麵深色的木板。
走廊儘頭有一麵落地鏡,鏡麵佈滿汙漬和裂紋,但依然能勉強映出人影。
他轉身走向走廊東側,那裡是他童年時的臥室。
門虛掩著。
陳言輕輕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音。
房間不大,大約十平米。一張小床靠牆放著,床架是鐵製的,已經生鏽。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書桌,那是一張老式的木質書桌,桌麵上空無一物,但抽屜半開著。
陳言走過去,拉開抽屜。裡麵有一些零碎的東西。
幾支乾涸的蠟筆,一個生鏽的鐵皮玩具車,一本薄薄的練習本。
他拿出練習本,翻開。
第一頁上用稚嫩的筆跡寫著:“陳言的日記”。
心臟重重一跳。
他快速翻閱。大部分內容都很普通。
今天吃了什麼,和爺爺玩了什麼遊戲,看到了一隻漂亮的蝴蝶典型的兒童日記。
但翻到後麵,字跡開始變得潦草,有些頁麵甚至被撕掉了。
在接近末尾的一頁,他看到這樣一段:
“今天又和爺爺玩了捉迷藏。我藏在閣樓裡,爺爺找了很久都冇找到。後來我睡著了,醒來時天都黑了。我聽到樓下有聲音,但不敢下去。爺爺說過,天黑後不要一個人在閣樓。”
陳言盯著這段文字。
捉迷藏?
閣樓?
他隱隱有些記憶,但已經模糊了。
他繼續往後翻,但後麵的頁麵都是空白的。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辨。
陳言猛地轉身。
門口空無一人。
但腳步聲還在繼續,從走廊傳來,越來越近。
那不是柳雪的腳步聲——柳雪穿的是平底鞋,而這是某種硬底鞋的聲音,沉重而緩慢。
陳言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
然後,門被緩緩推開。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老人,白髮稀疏,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背微微佝僂。
他穿著一身陳舊的灰色中山裝,手裡拿著一把老式剪刀。
銀色的刃口已經發黑,和陳言記憶中那把一模一樣。
但最讓陳言震驚的是老人的臉。
那不是完全陌生的臉。五官的輪廓、眼睛的形狀、嘴唇的線條都和他自己有某種詭異的相似。就像是他自己,老了五十年後的模樣。
老人盯著他,眼神瘋狂而絕望。
“你必須死。”老人開口,聲音沙啞而破碎,“這樣一切都不會發生。”
然後他舉起剪刀,撲了過來。
陳言本能地向後躲閃,同時調動能力。
房間裡的空氣濕度瞬間升高,水汽凝結成一麵透明的水幕,擋在他和老人之間。
剪刀刺入水幕,速度減慢,但依然在向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