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後的目光若有所思,“這不太常見。
大多數人都是拚命想遊向更大的海域。”
未晚輕輕聳肩:“需要換個活法。
而且,這裡畢竟是家。”
“家……”江淮重複了一下這個字眼,將萃取好的咖啡推到她麵前,“有時候最難回去的就是家。
人們對你的記憶,總停留在你離開時的樣子。”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刺中了未晚的心事。
她小口喝著咖啡,目光轉向窗外的河:“這河景真好。”
“它是我開這家店的原因之一。”
江淮倚在櫃檯邊,也望著河水,“河流教人一件事——水隻有在流動時纔是活的。
但它不必總奔湧向前,也可以逆流,或者,乾脆在某個河灣處停下來,歇一歇。”
未晚的心被輕輕觸動,不由得多看了江淮一眼。
他的眼神平靜,卻像這河水,表麵平滑,底下藏著看不見的深度。
從此,未晚成了“逆流書吧”的常客。
每週總有三四個下午,她會帶著筆記本,占據那個固定的靠窗位置。
有時奮筆疾書,有時隻是對著河水發呆,偶爾會和江淮聊上幾句。
通過這些零散的對話,她漸漸拚湊出江淮的輪廓——他在上海做過多年編輯,五年前回到桐城,開了這家書店。
至於為什麼回來,江淮從不細說,未晚也默契地不問。
他們之間,彷彿形成了一種無聲的約定:兩個從大城市退回來的靈魂,彼此尊重對方的沉默和邊界。
一個雨天的午後,未晚卡文了。
螢幕上的光標無情地閃爍著,後半句話像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寫不出來了?”
江淮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放下一塊小巧的芝士蛋糕在她桌上,“新品,嚐嚐。”
“謝謝。”
未晚歎氣,“你怎麼知道的?”
“你盯螢幕的樣子,像要把它瞪出個洞來。”
江淮在她對麵坐下,“寫作者特有的表情。”
未晚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在寫作?”
江淮指了指她放在鍵盤上的右手:“指尖有長期敲擊形成的薄繭。
而且,你看著螢幕時,眉頭會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嘴唇會無聲地翕動,隻有真正沉浸在創作裡的人纔會這樣。”
未晚下意識地蜷起手指,這種被細緻觀察的感覺,讓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又有一絲被看穿的奇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