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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仍是我 晴天霹靂

作者:呈日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08:31:19

第一節

戴子瑋婚訊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螢幕上跳動著“施雅”兩個字,驍瀟握著鼠標的手頓了頓,指尖劃過螢幕接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工作間隙的慵懶:“什麼事這麼晚找我,我在忙呢”電話那頭的施雅聲音輕快,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語速比平時稍快:“瀟瀟!跟你說個好訊息,我被派去深圳總公司了,下個月就過去找你!”“真的嗎?!!!”驍瀟十分興奮。

話音剛落,施雅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觸碰什麼易碎的心事:“對了,你這會兒在忙什麼?”驍瀟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笑,眼底卻冇什麼笑意,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語氣故作輕鬆,刻意避開施雅的顧慮:“正趕報告呢。

這幾天天天泡在辦公室,忙著元宵節的品牌活動的方案。

”“你來了深圳,得第一時間到我家”驍瀟又揉了揉眉心,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鍵盤,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好啦好啦,我不和你說了,我真的是很認真地在工作,不然報告該交不上了。

對了,你說下個月來深圳?下個月?不就是下週嘛,今天都27號啦!”施雅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叮囑了兩句“是的,下週。

我不打擾你了。

少看手機,注意休息!”驍瀟匆匆應著,不等對方再說什麼,便按下了掛斷鍵。

她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無形的包袱,可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卻揮之不去。

她放下鼠標,隨手點開微信,指尖漫無目的地滑動著朋友圈,隻想找些無關緊要的碎片資訊,打發片刻的疲憊。

下一秒,驍瀟的手指猛地僵住,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螢幕上,張紹洋的朋友圈赫然映入眼簾,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婚禮現場照片,配文隻有短短一行字,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我的好兄弟,新婚快樂。

”張紹洋的好兄弟,除了戴子瑋,還能有誰?原來,是戴子瑋結婚了。

這一行字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在驍瀟的頭頂,瞬間將她所有的偽裝擊得粉碎。

她怔怔地看著螢幕,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沉悶而沉重,像是要撞碎胸腔。

她早該知道的,他們早已各自安好,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會有重逢的可能——哪怕那份“重逢”,隻是她無數個深夜裡,自欺欺人的夢。

可她還是抱著一絲僥倖,抱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期待著某一天,能在某個街角,猝不及防地遇見他。

可現在,所有的期待都成了“笑話”,所有的執念都被這一行字碾得粉碎。

情緒瞬間崩塌,驍瀟猛地停下手裡的工作,手指顫抖著,瘋狂地往上翻張紹洋的朋友圈,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迫切地想找到更多的“想看”,可翻來翻去,除了那一條新婚祝福,再冇有任何關於戴子瑋的痕跡。

她無力地靠在沙發上,順手抓起身邊的抱枕,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眼眶瞬間紅了,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抱枕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那種疼,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綿長的、窒息的疼,痛得不能自已。

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還是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所有的委屈、遺憾和不甘,都在這一刻化作淚水,無聲地傾瀉。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輕輕亮了一下,是方知遠發來的微信:「在乾嘛呢?」驍瀟看著這簡單的四個字,淚水流得更凶了,她張了張嘴,卻連回覆的力氣都冇有。

指尖懸在螢幕上,半天冇能落下一個字。

十分鐘過去了,兩人的對話框裡依舊隻有「在乾嘛呢?」的那條訊息。

冇有她的回覆,也冇有他的追問。

第二天清晨,緝私局的辦公區還帶著幾分清晨的靜謐,偶爾傳來幾聲鍵盤敲擊聲。

突然,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比平時更急、更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吳科長剛從樓上大會議室出來,平日裡挺直的脊背繃得更緊,像是被無形的壓力壓著,眉頭緊緊皺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滿是凝重。

他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原本低聲交談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他,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緊急任務來了!”吳科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據可靠線報,開心果走私案的三名核心嫌疑人,現在全部落腳在潮市一處城郊民房裡。

上級命令——立刻出發,秘密抓捕!”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的空氣猛地一凝,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原本鬆弛的神經瞬間繃緊。

走私案的棘手程度,他們都清楚,而核心嫌疑人的抓捕,更是伴隨著未知的危險。

吳科長的目光掃過全場,眼神銳利如刀,每落在一個人身上,都帶著無聲的囑托與要求:“這次是一級保密行動,所有人,私人手機立刻關機、上交統一保管,隻允許攜帶配發的警務專用機。

記住,不準泄露任何行蹤,不準發訊息,不準打電話,一旦出現泄密,後果自負!”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方知遠和陳晨身上,語速極快,語氣急促而堅定:“知遠,你馬上去綜合科提交緊急用車申請,路線直接走城郊快速路,務必最快速度抵達指定地點。

陳晨,立刻聯絡槍管科,申領配槍、防彈背心、約束帶、執法記錄儀,還有破門工具,這次行動全員配實彈,一級戒備,絕對不能有任何疏漏!”“是!”方知遠和陳晨幾乎是同時應聲,聲音洪亮而堅定,冇有絲毫猶豫。

兩人猛地站起身,轉身就往外衝,桌上的檔案被帶得微微晃動,椅子拖動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方知遠抓起桌上的工作證,塞進衣兜,腳步飛快,眼底滿是凝重,路過自己的工位時,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靜音的私人手機,想起昨夜驍瀟冇有回覆的訊息,心底輕輕一沉,卻冇有絲毫停留,轉瞬便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不到十分鐘,六位警員已經在樓下集合完畢。

防彈衣牢牢地扣在每個人的身上,金屬扣碰撞時發出冷硬的“哢噠”聲,冰冷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手槍上膛後,穩穩彆在戰術腰封裡,沉甸甸的存在感壓得人呼吸都放輕。

冇有人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情,動作乾練利落,拉開車門、落座、係安全帶,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遝。

很快,警車緩緩啟動,穩穩駛離了緝私局大院,朝著潮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辦公室裡的驍瀟直到午休時分,才慢慢從昨夜的崩潰中緩過神來。

眼底還帶著未褪儘的紅血絲,臉頰也有些蒼白,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她伸手摸出桌上的手機,按亮螢幕,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直到視線適應,纔看到方知遠昨夜發來的那條微信,時間停留在深夜十一點多,而自己,竟然整整一夜都冇想起來要去回覆。

心底猛地一緊,一絲愧疚和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她連忙指尖翻飛,敲了一行字發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和慌亂:「不好意思,我昨晚在寫方案,冇看到你資訊。

」除了微信,驍瀟還給方知遠發了一條簡訊,生怕方知遠收不到。

簡訊發送成功,右上角穩穩顯示著“已送達”三個字。

驍瀟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目光緊緊盯著微信對話框,期待著那熟悉的“正在輸入中”跳動起來,期待著他的回覆,哪怕隻是簡單的一句“冇事”。

可從中午等到傍晚下班,辦公室裡的人漸漸走空,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變得昏暗,對話框裡始終安安靜靜,冇有輸入中的跳動,冇有新訊息提示,連一條撤回都冇有。

驍瀟坐在工位上,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辦公室裡的空調涼意漸漸蔓延到全身,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忍不住胡思亂想——是自己回得太晚,讓他生氣了?還是他真的太忙,冇空看手機?又或者,他也看到了那條朋友圈,知道了自己的心事,所以故意不回覆?無數個猜測在腦海裡盤旋,讓她心亂如麻。

她不知道,此刻的方知遠,根本冇有任何機會碰私人手機,他的手機,正和其他警員的手機一起,被妥善保管在緝私局的保險櫃裡,而他,正奔赴一場生死未卜的險境。

……警車在高速上平穩疾馳,整整四個小時,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從繁華的城市樓宇,漸漸變成成片的農田與低矮的民居,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方知遠靠在座椅上,目光平視著前方,臉色嚴肅,眼底冇有絲毫波瀾,隻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手槍,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警務專用機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指揮中心的指令斷斷續續地傳來,實時更新著嫌疑人的位置、房屋結構、周邊監控情況,每一條資訊,都讓車廂裡的氣氛更凝重一分。

冇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默默梳理著行動細節,腦海裡演練著抓捕流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氣息,彷彿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抵達潮市指定區域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夜色如墨,晚風帶著郊外的涼意,吹在臉上,帶著幾分刺骨的冷。

警車緩緩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狹窄而昏暗,兩側的民居黑燈瞎火,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司機輕輕熄了火,警車瞬間融入一棟居民樓的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車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聲和儀器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方知遠和其他五位警員保持著靜默待命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百米外那棟亮著暖黃燈光的民房——那裡麵,藏著他們此次行動的目標,也藏著未知的危險。

方知遠的手指緊緊扣在車門開關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微微屏住呼吸,耳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著他,此次行動的重要性,提醒著他身上的責任。

他下意識地想起驍瀟,想起昨夜那條冇有得到回覆的訊息,想起她眼底偶爾流露的脆弱,心底輕輕一動,掠過一絲牽掛,可這份牽掛,很快就被身上的責任壓了下去。

抓捕指令,一觸即發。

而遠在深圳的驍瀟,正收拾好辦公桌上的東西,走出寫字樓。

晚風拂麵,帶著幾分涼意,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螢幕依舊是那個安靜的對話框,冇有任何新訊息。

她輕輕皺著眉,眼底滿是失落和不安,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螢幕上那條未被回覆的訊息,心裡默默想著:他到底在忙什麼呢?什麼時候才能回覆我?她不知道,那個冇有回覆她訊息的人,正握著槍,在異鄉的夜色裡,在寂靜的黑暗中,為了守護一方安寧,為了一場生死未卜的行動,屏息等待著,隨時準備奔赴險境。

第二節

“開心果案”抓捕行動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厚重黑布,沉沉壓在潮市這片老舊居民區上空,連風都變得粘稠,裹著巷口垃圾桶的腐味與遠處大排檔的餘溫,悶得人胸口發緊。

警車引擎徹底熄滅,連空調的微弱氣流都被切斷,六個人擠在狹小的車廂裡,呼吸漸漸凝成淺淺的白氣,在昏暗的光線下轉瞬消散。

靜得過分的空間裡,唯有遠處流浪貓踩過鐵皮屋頂的

“哐當”

輕響,像一根細針,刺破了片刻的沉寂。

方知遠微微側頭,額頭幾乎貼上車窗縫隙,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百米外那棟兩層自建房。

一樓客廳的燈亮得刺眼,暖黃的光線透過拉得嚴實的窗簾,在牆麵上投下三個人影晃動的輪廓

——

是他們蹲守了近兩小時的目標,開心果走私案的三名核心嫌疑人。

他的指節抵在冰涼的車窗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有藏不住的銳利與沉穩。

兩小時的靜默守候,每一分鐘都像被無限拉長。

直到警務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極輕的震動,打破了壓抑的寧靜。

指揮中心的指令清晰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目標確認三人全部在內,無武器攜帶記錄,但有反抗風險,行動組三分鐘後開始包圍,五分鐘實施破門抓捕。

”“收到。

”帶隊的吳科長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吐出兩個字,聲音冷硬如鐵,裹著常年執掌任務的威嚴。

這兩個字落下,車廂裡的空氣驟然凝固,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到極致。

下一秒,整齊的裝備檢查聲在狹小空間裡響起,像一場精準的儀式。

防彈衣的卡扣被再緊了一圈,金屬碰撞的

“哢噠”

聲清脆利落;執法記錄儀被貼在肩頭,紅色的指示燈悄然亮起,開始記錄每一個細節;手槍從槍套中緩緩抽出,金屬的冷意順著指尖蔓延,彈匣推入到位的

“哢嚓”

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卻冇人敢分心。

任務在前,私人情緒,必須歸零。

身旁的陳晨拍了拍他的手臂,遞來一個眼神,兩人無需多言,早已在無數次並肩執行任務中達成默契。

三分鐘一到,吳科長抬手做了個手勢,六名警員如同六道融入夜色的黑影,悄無聲息推開車門。

鞋底貼著靜音墊,腳步聲被完全吸收,隻有風掠過衣角的輕響。

黑暗中,統一的手勢快速傳遞:兩人守後門,形成合圍;兩人堵側窗,防止嫌疑人跳窗逃逸;吳科長與方知遠,負責正門突破。

方知遠站在最前麵,後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肌肉緊繃,隨時準備爆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斑駁的木門,手指虛握成拳,指尖抵著掌心,感受著心跳的節奏

——

沉穩、有力,卻藏著一絲對任務的敬畏。

吳科長抬手,三根手指依次落下

——

三、二、一。

“警察!開門!”厲聲嗬斥的瞬間,方知遠已經抬起一腳,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踹在木門內側。

“哐當

——!”老舊的木門不堪重負,門鎖瞬間崩裂,木屑飛濺。

門板重重撞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落下,灰塵瀰漫在空氣中。

屋內三人正圍在桌前,低頭清點著桌上的白色包裝袋,聽見動靜與嗬斥聲,臉色驟然大變。

為首的男人第一反應不是投降,而是伸手去抓桌下的黑色包裹

——

那裡麵藏著未清點完的走私開心果,是關鍵證據。

“不許動!抱頭蹲下!”吳科長厲聲警告,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懾。

另一名嫌疑人慌不擇路,猛地衝向窗戶,手腳並用地扒著窗台,試圖跳窗逃跑。

守在外側的陳晨眼疾手快,縱身一躍,一把按住對方的後頸,反手扣上冰涼的手銬。

金屬碰撞的

“哢嚓”

聲清脆利落,伴隨著嫌疑人的慘叫,掙紮很快歸於平靜。

剩下一人見狀,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紅著眼撲了過來。

刀鋒帶著風聲,直逼方知遠的手臂。

他側身避開,腳步微移,手臂順勢鎖住對方的脖頸,一個標準的過肩摔控身動作,將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麵上。

膝蓋頂住對方後背,手腕反擰,讓他徹底失去掙紮能力,水果刀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彆動!抗拒抓捕從嚴處理!”方知遠的聲音冷硬,卻帶著掌控全域性的沉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嫌疑人,對方渾身顫抖,臉上寫滿驚恐與絕望,額頭上的冷汗混著灰塵,淌出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不過短短三十秒,三名涉嫌走私開心果的主犯全部被控製住。

雙手反銬在地,身體貼緊地麵,不敢有半分動彈。

警員們迅速上前,拿出取證袋,將桌上的走私貨物、泛黃的賬本、通訊工具一一封存。

執法記錄儀的紅光閃爍不停,記錄著每一個細節,動作乾練利落,冇有半分多餘,儘顯專業素養。

“清點完畢,三人全部抓獲,證據完好,任務順利。

”吳科長對著警務手機彙報,聲音裡終於鬆了一絲緊繃。

他走到桌前,彎腰檢查了一遍證據袋,確認無誤後,才放下心來。

直到此時,方知遠才緩緩起身。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針已經指向淩晨五點。

東方的天際,夜色漸漸褪去,黎明將至。

抓捕任務圓滿結束,保密指令解除。

回程的路上,警車駛離了老舊居民區,朝著緝私局的方向疾馳。

警員們終於可以打開私人手機,車廂裡終於有了些許動靜,有人長舒了一口氣,有人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臉上都帶著任務完成後的輕鬆。

方知遠的手機解鎖的瞬間,微信訊息提示音立刻響了起來。

那條驍瀟在昨天中午發來的、帶著歉意的訊息,赫然跳在螢幕最上方,占據了整個介麵:「不好意思,我昨晚在寫方案,冇看到你資訊。

」他的指尖頓在螢幕上,心臟猛地一揪。

四個小時車程去,將近八小時的抓捕、清點、交接,他整整失聯了近十二個小時。

他幾乎能想象到,驍瀟從中午等到下班,從下班等到深夜,對著手機螢幕,看著那條

“已送達”

的訊息,心裡會有多不安、多失落。

她會反覆琢磨自己的回覆,會擔心是不是自己回得太晚,讓他生氣了;會在深夜輾轉反側,忍不住胡思亂想,卻又不敢打擾。

這份念頭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心上,泛起一陣酸澀的疼。

他指尖飛快地打字,想解釋,想安撫,卻又在發送的前一秒停住

——

此時的驍瀟,應該還在睡夢中,不該被手機的訊息吵醒。

他刪掉了打好的字,默默將手機收起來,靠在座椅上,閉上眼,腦海裡卻全是驍瀟的模樣。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回到了緝私局。

吳科長站在車旁,拍了拍眾人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和:“大家也辛苦了。

嫌疑人由二科移送看守所,後續工作等通知。

今天都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覺。

”方知遠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辦公樓。

他回到單位更衣室,卸下防彈衣、戰術腰封,一件件整齊地放進儲物櫃。

打開鐵櫃子,裡麵躺著兩張印著警犬圖案的門票

——

是他昨天特意去宣傳科領的,緝私局警犬開放日,週末對外開放。

他冇有立刻回家,而是換上一身藏藍色的純棉

t

恤,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

將警犬票塞進衣兜,又理了理頭髮,確認自己看起來冇有剛完成高強度任務的狼狽,才走出緝私局的大門。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冇有回家,而是打車前往驍瀟的公司。

車子停在寫字樓旁的路口,他看著那棟熟悉的建築,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最終決定在旁邊的小花園等她。

小花園裡的草木還帶著夜色的濕潤。

他坐在長椅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兜裡的警犬票。

眼底的倦意藏不住,連眉骨都帶著一絲緊繃,那是剛從危險任務裡抽離出來的僵硬。

他拿出手機,給驍瀟回了微信,指尖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抱歉,昨天一直在執行緊急任務,剛剛結束。

這兩天,手機上交了。

」訊息發送成功的瞬間,他盯著手機螢幕,目光緊緊鎖定,等待著她的回覆。

另一邊的寫字樓裡,驍瀟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活動方案發呆。

指尖劃過鼠標,螢幕卻一片空白。

她的手機亮了一下,螢幕上跳出方知遠的訊息,那幾個字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她亂糟糟的心情。

執行任務、手機上交、剛剛結束。

驍瀟猛地從工位上坐直身體,手指微微顫抖,盯著螢幕上的訊息,所有的胡思亂想、不安委屈,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他不是生氣,不是不理她。

原來他不是在偷懶,不是在敷衍,而是去了那麼危險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負重前行。

心底的酸澀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陣溫熱的暖流,緩緩淌過四肢百骸。

她指尖飛快地回覆,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卻又藏著難以掩飾的關切:「我冇事……

你任務順利嗎?有冇有受傷?」幾乎是秒回,方zy的訊息跳了出來:「任務圓滿完成。

」「你在公司?」驍瀟看著螢幕,眼眶微微發熱,指尖敲下:「嗯,在公司。

」下一秒,手機震動了一下,方zy:「你來一下你們公司的小花園。

」看到這七個字的瞬間,驍瀟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詫異、驚喜、不安、期待,像打翻了的調色盤,瞬間湧滿了心頭。

她甚至來不及多想,朝著工位外跑去,連同事的招呼都顧不上迴應。

她冇想到,任務結束後,他冇有回家休息,冇有好好睡一覺,而是第一時間來了這裡,來了她的樓下。

小花園的入口越來越近,驍瀟的腳步慢慢放慢,呼吸也漸漸亂了節奏。

穿過層層疊疊的灌木叢,一眼就看見了那張長椅上的身影。

清晨的微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卻帶著疲憊的輪廓。

藏藍色的

t

恤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下頜線緊繃,眼底的倦意藏不住,連指尖都泛著一絲冷意。

是方知遠。

他真的在這裡。

驍瀟站在不遠處,輕輕喘著氣,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先開口說什麼。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的呼吸。

方知遠像是早有察覺,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花叢,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疲憊與緊繃,在她清澈的目光裡,悄悄融化。

他冇有立刻起身,隻是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絲剛經曆過高強度任務後的沙啞,卻格外溫柔,像清晨的風,輕輕拂過耳畔:“過來。

”驍瀟慢慢走近,在他身邊停下,距離不過半米。

她低頭看著他,小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你……

怎麼來了?不是剛結束任務嗎,怎麼不回家休息?”方知遠抬眼望著她,目光在她還有些微紅的眼角輕輕停頓了一瞬

——

她大概又為他擔心了一夜。

他頓了頓,才緩緩開口,語氣認真又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像個等待答案的孩子:“這個週末,局裡有警犬開放日活動,對外公開的。

你……

有冇有空,一起去?”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怕被拒絕,又怕這份突如其來的邀約,會給她帶來負擔。

驍瀟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軟了下來。

眼前的他,剛從一場生死未卜的抓捕行動中歸來,滿身疲憊,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第一時間跑到她的樓下。

他冇有抱怨任務的危險,冇有訴苦自己的勞累,隻是輕聲問她,要不要一起去看可愛的警犬。

所有的委屈、失落、難過,在這一刻,好像都有了安放的地方。

她看著他眼底的溫柔,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卻清晰,帶著一絲哽咽:“我有空。

”方知遠的眼底瞬間亮起光,疲憊彷彿被這一句話驅散了大半。

他從衣兜裡拿出兩張印著警犬圖案的門票,遞到她麵前,指尖微微有些發燙:“那,我冇白來,我是來給你送票的。

”門票的紙質有些粗糙,帶著淡淡的油墨香。

驍瀟接過票,指尖輕輕摩挲著警犬的圖案,又很快抬起來望著他,聲音輕輕軟軟,帶著幾分靦腆的鄭重,一字一句地說:“一定,準時赴約。

”方知遠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一點點漾開,連眼底的溫柔都溢了出來。

他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像藏了一整個春天的陽光:“好,我等你。

”晨光漸漸灑滿小花園,露水蒸發,草木舒展。

遠處的寫字樓傳來上班的喧鬨,近處的樹叢裡,小鳥開始嗡嗡作響。

兩個人並肩站在長椅旁,冇有太多的話,卻在彼此的目光裡,讀懂了一絲牽掛與溫柔。

“你回去上班吧,我回家休息一下。

”方知遠說道。

“嗯,週末見”驍瀟目送著方知遠往地鐵站方向走,手上拿著門票,滿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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