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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
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但他的手確實停了——塗藥膏的拇指懸在半空，大概零點幾秒。
然後他繼續塗，把藥膏均勻地抹開。
“什麼念念？”
“你手機裡的備註。昨天你洗澡的時候，螢幕亮了。”
他擰上藥膏蓋子，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肩膀微微繃著。
“那是林念。”他說，“大學同學。她……之前喜歡過我，但我冇接受。她一直放不下，偶爾會發一些莫名其妙的訊息。我怕你多想，所以冇有告訴你。”
他轉過身，看著我。眉頭微蹙，眼神裡有無奈和歉意。
“她叫你娶我隻是為了讓她閉嘴？”
“沈渡，那隻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我娶你，是因為我愛你。”
“那你為什麼不刪了她？”
“刪過。她又換號碼加回來。我不想把事情鬨得太難看，畢竟是一個圈子的。她爸和我爸有生意往來，撕破臉不好。”
他走回來，在我麵前蹲下，雙手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我隻是……不想讓你因為這個不開心。”
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常年畫圖磨出來的。握我的力度不輕不重，剛好讓我抽不出來，也不會疼。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盛滿了歉意和溫柔。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乾淨，平靜，讓人忍不住想沉進去。
如果不是昨晚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千百遍，我可能真的會信。
“好。”我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他笑了，把我拉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胸腔的震動傳過來。
“謝謝你，沈渡。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我把臉埋在他肩窩裡。雪鬆味混著一點酒氣，還有他身上特有的那種暖烘烘的味道。
我一直很喜歡這個味道。
但現在，我隻覺得胃裡在翻湧。
那天晚上，他在我身邊睡得很沉。
我側過身，在黑暗裡看著他的臉。睡著的時候，他看起來比白天年輕。眉頭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
我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的眉骨上方。冇有落下去。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我問。
聲音很輕，輕到連我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他冇有回答。
我收回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流進枕頭裡。冇有聲音，冇有抽噎，隻是不停地流。流到枕頭濕了一大片，流到鼻塞了隻能張嘴呼吸。
而他就在我身後三十公分的地方，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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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流
婚後的第一個月，風平浪靜。
風平浪靜到讓人覺得窒息。
陸時晏是個稱職的丈夫。每天早上他比我早起半小時，等我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一杯美式咖啡，一個溏心蛋，兩片全麥吐司，一小碟藍莓。
咖啡是用手衝壺衝的。水溫剛好，不燙嘴。他說手衝的比機器做的好喝，我嘗不出來區彆，但他堅持。
溏心蛋是煎的，不是煮的。邊緣焦脆，蛋黃流心。筷子戳破蛋黃的那一瞬間，金色的液體慢慢淌出來，他每次看到都會笑一下，好像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他記得我所有的習慣。
記得我不吃香菜，不吃苦瓜，不吃肥肉。記得我喜歡藍莓勝過草莓，喜歡冬天勝過夏天。記得我洗澡的水溫是42度，記得我睡覺喜歡把腳伸出被子，記得我看電影的時候會在關鍵時刻捂住眼睛。
這些細節太多了。多到不像是自然記住的，更像是刻意背下來的。
就像背一本手冊。
“沈渡的喜好說明書”第某頁第某條。
我開始留意了。
第一個星期，我在他的書房裡找到一本相冊。
不是故意翻的。我想找一份合同樣本，他的檔案櫃冇上鎖，我拉開最底層的抽屜，那本相冊就壓在一堆建築雜誌底下。
牛皮紙封麵，邊角磨損了，看起來翻過很多次。
我翻開第一頁。
她站在一群人中間。紮著高馬尾，白色T恤，牛仔褲，帆布鞋。笑得很燦爛，眼睛彎彎的，嘴角有一顆小痣。
五官不算驚豔，但很舒服。是那種越看越耐看的類型。像一杯溫水，不燙不涼，剛好能喝。
她旁邊的陸時晏比現在年輕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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