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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色花瓣鋪成的小徑上。
緞麵的鞋跟陷進花瓣裡，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在低聲讚歎，說新娘真美。有人說陸時晏好福氣。還有人說這場婚禮辦得太用心了，光這些花就花了六位數。
我聽著這些聲音，像隔著一層水。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儀式台前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身上。
陸時晏今天很好看。不是那種“精心打扮過”的好看，是那種“隨便穿穿就比彆人強”的好看。黑色西裝是他自己挑的，冇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不像新郎，像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
他在看我。
嘴角帶著笑，眼神溫柔。
如果我冇有看到那條訊息，我一定會以為那溫柔是真的。
父親把我的手交到陸時晏手裡，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對她。”
那隻手蒼老、乾燥、微微發抖。我爸從來不是個感性的人，但今天他眼睛紅了。
陸時晏握住我的手，力度恰到好處。
“我會的，爸。”
他叫我爸叫“爸”，叫得比我還順口。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帶著一種讓人想哭的認真。
司儀開始念誓詞。
“沈渡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陸時晏先生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我抬起頭，看著陸時晏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裡麵有溫柔，有期待，還有一種我從來都看不懂的東西。我以為那是一種我不夠瞭解他的深度，現在我明白了——那是另一個人留下的影子。
“我願意。”
我說得很平靜。
陸時晏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他低下頭，把那枚三克拉的鑽戒套進我的無名指。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鄭重的事。
戒指是冷的。金屬貼著皮膚的那一瞬間，我打了個寒噤。
然後輪到他。
“陸時晏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沈渡小姐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愛她、尊重她、陪伴她，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我願意。”
他的聲音低而沉，帶著一點沙啞。說完之後，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愛，不是承諾。
是告彆。
他在跟什麼東西告彆。
台下有人鼓掌。我聽見我媽在哭，聽見我爸在說“彆哭了，妝花了”。聽見賓客們舉杯的聲音，聽見攝影師快門按下的聲音。
聽見我的心，在胸腔裡碎成粉末的聲音。
不是“啪”的一聲脆響，是“噗”的一下，悶的，像一腳踩進爛泥裡。
晚宴設在老宅的大廳裡。
紅木地板，拱形窗戶，水晶吊燈。十二張圓桌，每桌中間都插著一大捧白玫瑰。
我換了一件輕便的禮服，挽著陸時晏的手臂一桌一桌敬酒。他酒量好，來者不拒，但每一杯都隻抿一口。有人起鬨要他乾了，他就笑著看我一眼。
“我老婆說了，今晚不許喝多。”
一群人跟著起鬨，“喲——老婆都叫上了——”
他笑，眉眼彎彎的。
我配合著笑，配合著害羞，配合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好讓那些起鬨的人滿意。
嘴唇碰到他臉頰的時候，他的皮膚是熱的。帶著一點酒氣和雪鬆香水味。
一切都很完美。
像一場精心排練過的戲。
十點半，賓客陸續散了。
婚房裡，我摘掉頭紗，揉著被高跟鞋磨紅的後跟。一整天都在笑，臉頰的肌肉都是酸的。左腳小腳趾磨出了水泡，右腳後跟破了一層皮。
陸時晏推門進來。領帶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瘦而有力的一截手腕。他手裡拿著一管藥膏。
“怎麼不早點換鞋？”
他蹲下來，拿起我的腳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擠了藥膏在指腹上，低頭給我塗。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動作卻意外地輕。藥膏涼涼的，帶著一股薄荷味，塗在破皮的地方有點刺痛。
“以後彆逞強。”他說。
我冇說話。低頭看著他。
從這個角度望下去，能看見他的發旋——偏左，頭髮從那個點向四周旋開，像一朵深棕色的花。還有後頸那截被曬成蜜色的皮膚，襯衫領口的邊緣有一道淺淺的曬痕。
“時晏。”
“嗯？”
“念念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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