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94章

沈濤這一劍十分突然，勁力抵至劍尖，劍身不住顫抖，發出嗡嗡之聲。所謂劍音如龍鳴，便是如此。可在場的人都沒聽過這樣的聲音，隻憑感覺便知這一劍絕不簡單。

馮恩不住訝異，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奇怪的劍法，轉瞬間便刺到跟前，可與迅捷劍的隱蔽狠辣不同，這一劍極為靈巧好看，卻內藏殺機，當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

“啊！”馮恩怪叫一聲，似乎是在給自己提氣，倉皇還擊，斜擊而來。他臂力驚人，即便是千鈞一髮之際也能從容發勁。

周圍觀眾緩緩吐出濁氣，這一劍太詭異，他們正為馮恩擔心，但見他仍有餘力還擊，這才放心。可這口濁氣沒吐完，便又將氣吸了回去。

隻見沈濤長劍畫了一個半圓，躲過對手劍勢，然後搭在對手劍脊上，順著劍勢而走。這閃躲技巧本來就高明，更加高明的是沈濤可以反客為主，引導對手的劍勢。長劍又畫個半圓，沈濤回身反拉，竟將對手的大劍朝著另一個方向牽引而來。

僅僅兩個半圈，便把對手攪得東倒西歪，而且動作行雲流水，簡直嘆為觀止。

“這不是劍術，是魔法！”有人驚呼一聲，如瘟疫般迅速傳遍整個運動場。天文堂崇尚新科學，反對神學宗教，對於眼前無法解釋的東西，都歸在神學範疇。

天文堂裡出現魔法學徒，這是兩種文化的強烈對抗，不能共存。霎時間，滿場充斥著鄙夷的目光。

“玩魔法的教徒，滾出去！”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頃刻間點爆全場，喊罵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地壓來。

沈濤怔了怔，心想無知是可以理解，但無知到這種地步，就讓人心生厭煩了。

“這不是魔法，是劍法！”沈濤大叫道，可他一人的聲音又豈能壓過千百張嘴，漸漸被人聲湮沒，心中開始惶恐不安。

“安靜！”聲如洪鐘，鄧布利多此時已經站了起來，神情嚴肅道：“這不是魔法，比賽繼續！”

既然院長都發話了，眾人即便是再有怨念，也不敢再大聲叫囂。戈蘭·蘇頓也緩緩站了起來，麵對這個神秘的侯爵，眾人對他生出的是敬畏。

“泰勒用的劍術是一種高明的卸力術，絕非魔法，你們好好看清楚！”

經他這麼一說，那些懂得劍術的人細品之下，覺得有幾分道理，可即便是卸力的技巧多麼高明，再絕對實力麵前都是不堪一擊。

沈濤得以洗脫神棍之嫌，心頭一鬆，對馮恩說道：“都說無知無畏，而學長是既無知，也畏懼。”他惱怒剛剛的一句話，差點讓自己身陷險境。

馮恩滿臉通紅，起初見對手奇怪的劍招，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可經過蘇頓侯爵點撥後，才知沈濤劍法的奇妙，心想，既然是卸力之法，那自己每次留有幾分力氣反擊，這不就破了嗎。

他打定主意後，握劍斜劈，力道雖減了幾分，可勢頭仍是猛烈。若對手再以長劍牽引自己，便當即反擊，給予重創。

沈濤見他勢頭稍緩，不疑他心裏盤算，長劍照舊畫個圓圈，避其鋒芒，反搭在大劍脊背上。馮恩瞧準時機，就在即將觸碰的剎那，將所有力氣在瞬間爆發出來，反手橫劈。

這一變招驚呆了所有人，紛紛暗呼高明，就像一頭蓄力的獅子，再看準獵物破綻的瞬間，爆發出所有力量。

沈濤也吃一驚，頃刻間明白對手用意。太極劍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的劍法，重意不重力，當即手腕翻轉，斜擊畫圓，堪堪躲過。

這還沒完，馮恩一擊落空，力氣停滯，停頓僅僅一眨眼功夫，沈濤長劍回拉出一個半圓弧，將大劍帶動起來。

馮恩驚了，隻覺得自己的劍已不受控製，剛想發力，隻覺得力氣被對手順勢卸掉，感覺是劍帶著手臂而動，有力都使不出來。

這太極劍一旦使起來，就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勁斷意不斷，之前他在電視裏曾見過，總覺得太過虛幻，實戰中根本不堪一擊。但他理解其精髓後，便覺奧妙無比。對手就像一個小孩隨自己擺佈，沒有一點反抗能力。

馮恩越打越急，完全被對方戲弄，其實他實力不俗，劍術也不賴，隻是被沈濤的奇怪的劍法迷惑，一時亂了神才會如此。

他大喝一聲，沉肩墜肘，猛然將劍抽回。這一撤倒是順暢，卻沒曾想對手的長劍順勢黏了過來，由於用力過猛，劍已沒迴旋餘地，沈濤的長劍如靈蛇般沿著自己劍脊向上攀爬，刺向左側小腹。

“咣當”一聲，沈濤並沒有刺他小腹，而是長劍翻轉，拍在馮恩手背上，將他的大劍打落在地。此時裁判也宣佈比賽結束。

場上一片寂靜，眾人萬萬沒有想到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劍術，出招看似慢吞吞，卻總能後發先至，以柔克剛，被這奇妙的劍術震驚當場，一時間忘了喝彩。

“耶！”突然一聲嬌喝喝彩，眾人才驚醒，旋即爆發出喝彩聲。

“傑克·泰勒子爵，蘇頓侯爵有請！”工作人員上前傳達命令。沈濤略做思量，將劍還鞘，隨他而去。

沈濤到裁判席，戈蘭·蘇頓笑道：“恭喜，對決很精彩，你的劍很特別，劍術也是，是你自己創造的嗎？”

“不是。以前見過一個百歲老人使過，想拜他為師，無奈他不收我，隻留下一套劍招讓我自己練習。”

“百歲？這可當真神奇，不知那神人還在否。”

“早就去世了。”

“當真可惜！”戈蘭·蘇頓不禁黯然，道：“這劍術與世上劍術截然不同，而且這劍的構造也別具一格，這位百歲老人真是神奇，真想見識他使出這劍術是什麼樣子，可惜。”

沈濤心如明鏡，戈蘭·蘇頓這分明是想學太極劍，便笑盈盈道：“如果侯爵大人他日有空，我便完整地使出一遍，雖然不及他老人家風采，隻是想略盡綿力。”

戈蘭眼中透出精光，點頭微笑，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我也想見識見識！”人群中有人發問，沈濤看向他們，是那群老生。再回頭看看戈蘭，這位侯爵臉上略帶慍色，顯然是非常不願意與人分享。

沈濤會心一笑，心生一計，道：“可以，不過要等上幾日。”言下之意是要等侯爵大人學會了，才輪到你們。不過能得他這一句首肯，周圍人蜂擁而問，紛紛叫嚷著學習觀摩。

戈蘭臉色越發難看，西爾裡心細如髮，嗬斥道：“你們湊什麼熱鬧，學習不用學了嗎，研究不用做了嗎！”他意在驅散這群學生，好讓戈蘭·蘇頓獨享。

沈濤卻道：“教授，其實這劍法還可以強身健體，多學對他們體魄有幫助。在我們鄉下，許多老頭還每天早起練上好幾遍呢！”

“······”

“難怪那位神人能活百歲以上······”戈蘭·蘇頓尷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