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93章

傑米普深諳化學鍛造，對各種已知金屬發出的聲音是熟練於心，可他從來沒有聽過如此清脆而振奮人心的劍鳴。

即便是炒鋼法中演化出來的新型鍊鋼法，也練不出來聲音如此純粹的金屬。

“難道他還藏了一手？”傑米普顫抖的身軀，嘴唇發白，臉上儘是不可思議。如果這是真的，那他一定要死皮賴臉地要到手。

西爾裡笑道：“我雖然不懂劍術，這樣軟綿綿的劍，真的找不出它能贏的理由。”

這話在場人都贊同，大多劍術都是以刺、劈、砍為主，而且劍身堅硬，不能彎曲。雖然也有小部分劍術高手也用柔軟的迅捷劍，但劍身如針，出劍詭秘難測，沈濤的劍寬卻有一寸，根本就是四不像。

戈蘭·蘇頓也是有些迷惑，但銳利的眸子裏閃出期待的目光，道：“到底是貨真價實，還是故弄玄虛，比試過後就知道了。”

馮恩將劍柄緊握，心想：“就這樣的劍，看我不一劍將它斬成兩截。”他欲雪前恥，將劍舉過頭頂，用了七八分力道，轟然劈來。

“我扌······”沈濤剛想罵人，卻見對手來勢洶洶，將話嚥了回去，急忙躲閃。大劍砸在地上，發出悶響，泥土飛濺。

這若是石板地麵，起碼砸出個裂縫，真砍到人，那豈不是一刀兩斷。沈濤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裏是比武，分明是殺人啊。

這次比劍，他本就知道自己必敗無疑，隻是想著拿真正的敵人給他喂招，試試自己的“太極劍”在實戰中到底有多少威力。可看見對手這個狠勁，心涼半截，再看了看身上的盔甲，能抗傷卻不能抗震，這要是被砍上一劍，非疼死不可。

馮恩一劍落空，順勢將劍橫飛，劈向沈濤腰部。剛才雖用了七八分力道，但天生強壯的他可以在瞬間再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麵對這樣的劍勢，沈濤來不及驚呼，急步向後退去。手中長劍是以靈巧為主，不能硬剛，一時間沒了方寸，閃躲騰挪，步伐紊亂，有些狼狽。

周圍觀眾鬨然大笑起來，誰都沒有想到比試竟會朝著這麼滑稽的方向發展。吉恩·莫塔也在人群中，看得也哈哈大笑，心想著終於看到沈濤狼狽的樣子，心中大快。

參賽席上聖迪哥·伯納德發出訕笑，身為貴族的他對這樣低階趣味的比賽不屑一顧，甚至有些厭惡。

“學弟，這就是你的同學，怎麼這麼搞笑？”一個年長的人拍了拍聖迪哥肩膀。

聖迪哥轉過臉，眼神帶著鄙夷，似乎是在說“你這下等人也敢跟我勾肩搭背”，那人被他煞氣的眼神所攝，將手縮回，卻又覺得被一個低年級冒犯，麵子難堪。

“瞪什麼瞪，現在的新生就這麼沒禮貌了嗎？”他大聲叫喚，但是不敢直麵對方眼睛。

聖迪哥也沒有理會，任然是一副高傲的樣子，又將目光投回賽場。那人還想找回麵子，卻被身邊的人攔住。

“別衝動，他是伯納德家的。”同伴小聲說道。那人愣了愣，有股子氣不懂往哪裏撒的樣子，呼吸急促。

“看他狼狽樣子，馮恩這小子可撿了大便宜，今年的新生可真不成氣候。”既然伯納德家的人不能主動招惹，但是含沙射影地嘴炮不是不可。

聖迪哥臉有慍色，別人怎麼說沈濤都與他無關，可是連累到自己就不行，幽幽道：“我記得我的對手是你，那等下我就好好向你討教，學長！”最後兩個字極為用力。

“好，那就讓學長好好教教你！”那人自然不怕。他家族雖然沒有伯納德家顯赫，卻也是堂堂名望貴族，可不能輸給一個後輩。

沈濤倉皇閃躲，根本無力還手。他自來這個世界後，隻跟查爾斯學過迅捷劍的劍法，但手中拿的長劍根本不能套用劍術，新學的招在慌亂中也使不出來，隻能捱打。

馮恩有意羞辱他，以報騎槍比試落敗之仇，就沒有快速結束比賽，而是像貓捉老鼠似地玩弄沈濤。

“哥，快用太極劍，太極劍！”瑪麗焦急大喊，這倒是點醒了手慌腳亂的沈濤。

“什麼太極劍，名字真古怪！”瑪麗周遭的人聽罷一臉糊塗，尤其是名字，聽起來怪異得很。

沈濤雖然知道，可眼下節奏全在對手那邊，太極劍法又是初學，不知道第一步該如何。

“停手！”他大叫一聲，打斷比賽。

馮恩本可以無視他的喝止，因為比賽中隻有裁判能叫停，但自知勝券在握，咧嘴道：“怎麼，要投降？”

沈濤終於得歇了口氣，道：“我有辦法贏你，但是你得讓我歇口氣。”

“我就是給你休息到明天，也贏不了我。”

“不用，就一會。”沈濤將劍收於身後，雙臂自下而上抬起，抬至胸部後，緩緩下壓，同時雙膝彎曲，然後雙臂成環，赫然是公園大爺耍的太極劍的起手式。

“可以了！”

“哈哈！”周圍人又是一陣捧腹大笑。

“這算什麼，是搞笑的滑稽舞蹈嗎？”“照我看，他這是給我們表演節目，沒想到他有做小醜的天賦。”

麵對嘲笑，瑪麗惱得血壓上頭，道：“別笑了，這是厲害的劍法，肯定能贏。”她這幾天給沈濤喂招，知道劍法的厲害，但又說不出其中奧秘。

“小姐，他這劍法當真厲害？”有人嘲笑道：“有一天早晨，我在草坪那裏看他耍過，慢吞吞，軟綿綿，你確定這是劍法，而不是取悅人的舞蹈？”

瑪麗氣得直跺腳，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道：“你們不懂，我哥一定會將那人打敗。”

“籲！”周圍人發出一身噓聲。

馮恩看對手架勢，也笑出眼淚，道：“你是來搞笑的嗎，這算哪門子劍法？”

沈濤也知道這樣做有點丟臉，但他沒辦法，劍法沒有做到融會貫通，信手捏來，隻有先把起手式做好，纔有應對反擊的感覺。

馮恩覺得可以結束這場鬧劇，舉劍劈來，大劍撕裂空氣，發出嗚嗚之聲。

沈濤這次沒有閃躲，長劍斜引，周圍人眼瞧這一幕，以為沈濤這是以卵擊石，豈料沈濤的長劍再即將碰到大劍時，畫了一個半圈，平搭在大劍上沿，隨後側身斜引，竟將這力道沉重的大劍引到一側。

馮恩一臉疑惑，雙眼睜大，隻覺得自己的劍被一股無形的黏勁引開，太不可思議了。

“你這是什麼魔法？”他喉嚨裡發出質問。

沈濤將劍搭在肩膀，道：“你們這些人，隻知道直來直去，不知這圓圈的厲害。精健日月，星辰度理，陰陽五行，周而復始······說了你們也不懂，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