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23章

“航海家麥凱倫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完成環球航行的人，也正是他的航行，讓我們知道腳下的地方是個圓形……”

“那卡特同學，那你可知道為什麼麥凱倫為什麼選擇這條航向完成他的環球旅行？”

在沈濤房間裏，一張航海圖垂掛，上麵有縱橫線條，將世界分成若乾小塊，還有許多箭頭，方向不一。

卡特乖巧地端坐，手拿本子和筆，像專心聽課的好學生。

“因為風！”卡特回答道：“船在海上必須依靠風力。”

沈濤欣慰道：“答得對，不過今天我要教的，是另外一個知識點，就是洋流！”

洋流對整個海洋的生物氣候有調節作用，就像人體血液一樣。

長年平靜的海麵，而形成的原因就是幾股洋流共同影響。

馬尾藻海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但是關於世界洋流，天文堂記載較少，來源都是那些航海家航行的日誌上，而且有些記錄根本就不能作為主要參考，比較混亂，所以不在重點研究範疇。

“洋流的動力主要來源於風，但流向會有一些偏差。人們經常認為風向就是洋流流向，其實是存在錯誤的。”

卡特點了點頭。凡是有過航行經歷的都知道，明明船是沿著緯度航線航行，可實際上卻會偏航，要時刻調整航線。

“麥凱倫的環球旅行，就是利用風和洋流的季節規律進行的。在我老家就有句俗語，‘五月有落梅風，江淮以為信風’，意思就是不同季節，風向就不一樣。”

沈濤在滔滔不絕地說著初中課本上的基礎知識，再利用航海圖上的風向和洋流，一一解釋給卡特聽。

在馬尾藻海時候，沈濤曾答應他會教會他航海知識。這才剛出困境，卡特就將他堵在門口。

被迫營業的沈濤隻好拿出一些東西來搪塞他，卻沒想到卡特異常認真。

“那你說的氣壓又是什麼？”

果然是個認真學習的孩子，連隨口提到的氣壓都記得清楚。

沈濤隨口解釋道：“氣壓就是大氣壓力，是作用在單位麵積上的大氣壓力……”

他頓了頓，沒好氣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舉個例子，爬過山的都知道，山頂空氣稀薄，這就是因為氣壓低。在海上也一樣，氣壓高，空氣就厚，比較穩定，大多晴天，反之氣壓低就多雨多風……”

“其實海上經年吹的風都是有規律，但是收到緯度、氣溫、氣壓這些影響，風向就會改變。”

沈濤感覺自己越說越亂，畢竟不是按照教材備課講解，想到哪裏說哪裏，對於卡特來說就十分難以理解了。

他輕輕咳嗽了一會，道：“今天先說到這裏，這些你回去消化一下，如果你能掌握風的走向，那可環遊世界也基本不成問題。”

卡特有些失落，且不說剛才的東西都是一知半解，這海洋如此之大，海上風向和洋流資料尚不齊全，難以做到預判風向。

不過短短四十分鐘內，他所學的都是從未聽過的知識，而且遠比在天文堂裡學的要仔細清楚得多。

“沈濤先生，下次什麼時候能再來你房間？”

你又不是女人，來我房間做什麼？

想到這裏，他感到一陣噁心，道：“日後再說吧！”

兩人出了船艙，頭頂一片灰濛濛的天空，陽光被這片灰濛遮擋，周圍都是暗沉沉的氣氛。

沈濤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環境，雖然早有準備，但心底藏著恐懼還是不時湧上心頭。

他們進入魔鬼海域已經兩天了，羅盤失靈，星辰不辯，已經完全失去了方向，在這片海裡迷航。

唯一的指示，隻有卡特口中那首古老的讖言：“所有這些險惡皆不及那看守著入口的他。他將引領魯莽的人翻閱所有世界，最終及至那屬於無可名狀的吞噬者們的深淵！”

這到底是尋寶還是找死！

這些讖言都透著濃重的宗教色彩，想被詛咒似的，讓沈濤渾身不舒服。

卡特向他透露，這首讖語是他從天文堂中偷出來的，屬於最高機密，是找到魔鬼海域裏的黃金的線索。

也因為這樣，他被整個王國通緝。

如今他們就在尋找那個能找到通往終極之門的看守人，指引者。

可話雖如此，這茫茫迷海之上，去哪裏尋找那個指引者。

沈濤甚至覺得他們過於草率了，就憑一首讖語，一條船就貿然進入魔鬼海域。

海域入口的馬尾藻就差點讓這個名揚大海的海盜成為海底的一道風景線。

但卡特不願意多透露出更多資訊，這讓沈濤覺得他們一定是隱瞞了最重要的資訊。

庫爾蒂斯仍然蜷縮在船舷處，嘴裏小聲唸叨著聽不懂的語言。

自從上次襲擊沈濤後，這個老頭的行為更加怪異。他時爾興奮，時爾低落，但生活依舊如故，隻是多了唸叨這一項活動。

查爾斯也將沈濤的無心之失跟他說了，老頭開始還將信將疑，直到他衝著沈濤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後，才真的相信他是個無神論者。

“道法自然！”

沈濤氣沉丹田，心想我道家文化博大精深，又何須學你這番邦門派。

“沈濤先生，這海域終日迷霧，我們難以用四分儀或者你手中的過洋牽星板確定船的位置，你可有其他辦法？”

“真把我當成神了！”沈濤心想，老子生前那配備現代高精密儀器的輪船都沒用，這些古老的技術就更別提了。

人是鬥不過天的。

沈濤淡淡說道：“其實你們早就有尋找到黃金的辦法了吧。隻是這片海域沒有人敢涉足，未知的風險太多了，為了保險起見，才會選我隨行。”

卡特像被戳穿謊言般紅起臉來，略帶感激道：“幸好我們找到了你，這一路上給我們太多幫助了。隻要我們找到黃金，一定會重重酬謝你的。”

沈濤淡淡道：“希望你不要騙我就成了。”說罷返回船艙內。

回到船艙的沈濤沒有閑著，他展開一張地圖，上麵都是密密麻麻的標記，還有季風和洋流方向。

自從他被迫上了賊船後，就在精心製作航海圖。

在原有的航海圖上描繪出從他登上吉哈諾號的航線，又從卡特那裏獲得從天文堂偷出來的海洋資料，精心繪製出這幅地圖。

根據資料，這魔鬼海域在北緯30°～40°之間，屬於中緯度亞熱帶，夏季盛行東北信風，而入冬後轉西風。而且夏季海洋多颶風，這樣的氣候，船隻極容易被擊沉。

沈濤將魔鬼海域的大致範圍畫了出來後，用直尺一算，這片海域如今足有三百多萬平方公裡。

若直線走，起碼得兩多百天，可就是大半年啊。

沈濤瞬間癱坐在椅子上，對未來充滿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