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濤隻覺得身體向下沉,左右搖擺,手腕火辣的痛感讓他清醒,睜開眼睛,天地反覆。
他四肢被綁住,那些原住民用一根圓木從雙手雙腳間穿過,把他當成死豬抬著走。
回想被麻醉針刺之前,確實大意了,也小看了那些原住民。
他們故意暴露部分潛伏者,讓自己放鬆警惕,其實真正的殺招,一直都沒有暴露。
沈濤抬頭看了前後,一共六人被抬著走,那就意味著有兩人逃掉了,或是被殺了。但這兩人是小隊中的誰,卻辨認不出來。
原住民抬著他們走入茂盛的林子裏,地上沒有路,也沒有什麼標記,隻有濕噠噠的草地。而這些原住民竟能知道回部落的路,這讓沈濤頗為驚訝。
一路上搖晃顛簸,讓沈濤有些頭暈,也不知過了多久,兩側樹木越來越少,一座座石頭堆砌的屋子零散分佈。
這些石屋都覆蓋著厚厚青苔,死氣沉沉,散發出一股潮濕的味道。
透過黑暗的窗戶,隱約看見一張醜陋的臉,乾癟的嘴,皺巴巴的麵板,那雙凸起的眼球極為醒目,跟那些綁著自己的原住民的容貌十分相似。但這些石屋裏的這些人,樣子更加恐怖。
疑團在沈濤心裏騰起,這島嶼到底隱藏著什麼?
為什麼原住民喜歡陰冷潮濕的地方,他們的容貌也和其他地方土著相差甚遠。
越往裏麵走,青苔石屋也就越多越密,樣貌怪異的原住民也越來越多。
他們停下手裏的活計,紛紛看著被抬進來的沈濤等人,眼神充斥著喜悅,像是見到了久違的獵物。
隊伍突然停了下來,前方是石柱林立的平台,像一個祭祀禱告的地方,四周站立著手持長矛的原住民,抓捕沈濤的原住民正在和看守人低聲交談。
片刻後,這些原住民把他們關押在大平台左側的籠子裏就離開了。
沈濤清點了一下人數,八人小隊中,費利佩和安妮不在隊伍中。聽最後被抓的查爾斯說,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的,反正就是逃走了。
費利佩的身手靈活,加上他身材矮小,極容易隱藏。但安妮能逃走,出乎意料。
“船長,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副船長會帶著兄弟們來救我們。”查爾斯也是被麻藥迷倒,對這種手段有些不恥。
沈濤有些擔憂,這通往部落的路十分隱蔽,而且往來沒有留下痕跡,就算是自己走一遍,也絕不會全部記得。
就算馬丁帶人來了,也很難找到。
而且這個部落無處不透著詭異,不說這裏的氛圍死氣沉沉,居民也沒有生氣,眼前的祭台沒有火把,陰風陣陣,即使白天,也覺得後背發涼。
如果馬丁真的帶人前來,還真的有些擔憂。
正在思忖著如何逃命,原先那個戴著耳環的原住民領著一個年長的,服飾和臉上花紋更誇張的人走來。
看他兩耳的裝飾,加上那獨有的神秘氣質,應該是酋長無疑了。
這人手拿一根祭司權杖,頂端擰成一個圈,中間有一個長尾巴魚人的圖案,透著猙獰,他渾身散發著腐臭的海水味,冰冷的氣息迎麵撲來。
“你們是誰,為什麼來我浮陷島。”酋長用嘶啞的嗓音問道。
這個島嶼孤懸海外,上麵的原住民竟然操著純正的人類口音,光是這點就十分奇怪。
“我們遇到海難,漂流到這裏的。”沈濤隨口說道。
那酋長冷聲道:“胡說,你們絕不可能遇到海難。”他十分確通道:“快說,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裏?”
若非遇到深潛者者襲擊,他們也絕對不可能到地圖上沒有標註的地方來,如果是普通部落,沈濤或許就說了,可是這裏處處怪異,讓他不得不提防。
“我們遭遇海盜,為了逃命,才流落到這島上。”
酋長顯然不信,道:“你還殺了我的族人。你不說也沒有關係,今晚我就要把你們獻給神明,神明會讓死去的族人得到永恆的生命。”
他轉身就要離開,還不忘用得意的口吻道:“別妄想你逃掉的同伴來救你們,他們找不到這裏。就算來了,也會成為神明的祭品。”
酋長走後,被嚇得不輕的瑪麗道:“哥,我看他們不像說謊的樣子,這裏到處透著奇怪。”
查爾斯卻不以為然,道:“瑪麗,這些人既然會說話,就不是那些迷信的部落,他們在嚇嚇我們而已。”
沈濤皺眉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部落的人會說流利的話,但是他們的樣子卻和我們相差很大,而且信奉著不知道的神明。”
查爾斯驚訝道:“船長,你的意思是,他們是邪教之類的?”
但轉念一想,道:“不對。一般的邪教會隱藏在城鎮之間,有利於他們發展壯大。”
沈濤思索片刻,道:“可以肯定,他們是一個信仰奇怪宗教的部落,而且他們與人類世界息息相關。”
這麼一說,讓他們更加奇怪,這樣一個遠離陸地的島嶼,是如何與人類世界產生聯絡。
尤其是那酋長權杖上的怪物圖案,讓沈濤隱隱不安。
臨近正午,陽光曝曬大地,將濕氣騰起,如同一個蒸籠,空氣中瀰漫著臭魚乾的味道,肉眼可見水汽在烈陽下蠕動蒸騰,讓人渾身黏糊難受。
那些原住民丟來幾個椰子給他們解渴,紛紛躲入潮濕陰暗的石屋裏,將身上披著乾草蓑衣脫下。
查爾斯喝著椰汁,用葉子扇著風,奇道:“這群人也怪,整天穿著這麼厚的蓑衣,也不嫌熱。”
一件被遺棄的蓑衣被丟棄在門口,眼尖的沈濤發現,那件蓑衣裏麵,竟是一層厚厚的青苔。
他想起這些原住民用這樣的蓑衣擋住了子彈,難道秘訣就在裏麵那層青苔上?而且這個部落選址非常奇怪,這地上的濕氣經過太陽曝曬了兩個小時,空氣仍然濕漉漉,彷彿地下有一個巨大水庫般。
人長期在這樣陰冷潮濕的環境下,不得病纔怪。但這浮陷島上的建築,歷史非常悠久,不像幾年就可以完成的,這些原住民又是如何抵抗濕熱病呢?
再往細想,這個部落會一口流利的話,他們的文明和見識不比一般土著,又為何選在這樣一個潮濕、不合符人類居住的島嶼上呢?
沈濤喝了椰汁,心想現在不是關心這些原住民的生存環境,要如何在祭祀前逃跑纔是首要的問題。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很快就落下,陰冷的氣息再一次覆蓋大地,部落很快被一層迷霧籠罩,原住民開始亮起燈火,居然是煤油燈。
在巨大的祭台中心,用木條搭建成的架子上,一個巨大的鐵盆裡,燃起篝火。
原住民將蓑衣再次穿上,走出門外,口中念念有詞,聚集在祭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