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炮火聲和火光,驚動了死亡女神號。
薩莫拉收到訊息後,急忙趕到甲板,拿出望遠鏡,道:“怎麼回事,哪裏打炮?”
他的船隊一直在追擊,可吉哈諾號速度比他們所有船都快,一直追趕不上。
望台上的水手從一開始就在觀察,道:“總督大人,也不知道怎麼了,吉哈諾號突然開火,但是一輪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他們的航線呢?”
“往左變了。”
嘶~
薩莫拉覺得奇怪,他從這兩天的航線來判斷,吉哈諾號應該是要前往阿姆斯特王國,但好端端地為什麼要改變航線。
還有剛才的炮聲,隻發射一輪,難道是遇到了什麼,纔不得已改變航線?
“總督大人,現在正是追上去的機會。”大副激動說道。
由於上次被沈濤擺了一道,讓死亡女神號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讓他無時不刻想戴罪立功。
薩莫拉沉吟片刻,隱隱覺得前方似乎有什麼危險,道:“難道是遇到馬尾藻了。”
他麵露喜色,若真是如此,便可以在後炮擊,將吉哈諾號一網打盡。
他平靜地看向海麵,道:“告訴後麵的船,跟上去,但是要保持距離,注意船下動靜。我倒是要看看,沈濤你在搞什麼花樣?”
綠淵眷族再次從海裡浮起,那醜陋的身體迅速膨脹,在海水下形成一大片黑影,朝著吉哈諾號蔓延過去。
沈濤不得不佩服這傢夥的智慧,利用身體膨脹,從海底潛伏過來,可以有效避開火炮攻擊,把船死死困在原地。
不僅如此,綠淵眷族也緊隨其後,海裡巨大的身軀如影隨形,形成無形的壓迫感和危機感。
居然還會心理戰。
沈濤暗罵一句,這怪物的智慧以及超出他的想像,用這種方式,全船人員整天擔驚受怕,精神會漸漸崩潰,到時候在發動致命一擊,便可以輕鬆擊潰。
倉皇改變航線,使得死亡女神號開始逼近,與這綠淵眷族形成夾擊之勢。
馬丁焦急如火,左右都是死,能不能在雙方合圍前脫離都是個問題。畢竟沈濤再神奇,也不可能有讓吉哈諾號提速的本事。
但他看了沈濤一眼,隻見後者雖然臉色陰沉,卻沒有吐露一絲的焦急或者害怕,平靜地指揮吉哈諾號前行。
“斯科特、巴瑞,待會要連續作戰,現在都給我儲存體力,到時候要是掉鏈子,我他媽把你們裝進炮膛,一炮打進海裡喂那頭怪獸。”
斯科特老實巴交的臉變得緊張起來,朝著沈濤鄭重點點頭。而巴瑞則苦笑一聲,撥動額前頭髮,然後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
這兩個人是查爾斯召集來的,斯科特說話較少,在船上幾乎沒有存在感。而巴瑞輕浮,一下船就要去找姑娘,不愛打交道,所以兩人在船上不算太耀眼。
當沈濤重新掌舵時,立刻讓兩人指揮風帆,隻有這兩人的操作,才能跟上沈濤那靈活多變的掌舵技術。
其餘撐帆水手紛紛大笑,緊張的氣氛緩和不少。
他們也知道,這兩人的經驗技術都十分純熟,不然沈濤也不會信任他們。
由於轉向,吉哈諾號處於橫風之下,速度減緩不少。而死亡女神號則是順風,很快就追了上來。
馬丁恍然道:“沈濤,你是不是想像上次一樣,用T字戰術,重創死亡女神號。”
沈濤搖搖頭,道:“不成。有了上次的經歷,薩莫拉怎會不提防。而且我們主要的對手的那綠淵眷族,不是死亡女神號。”
這樣一說,馬丁就更亂了。既然對手是綠淵眷族,那為什麼會讓死亡女神號有機可乘,這樣不是陷入左右夾擊中嗎?
不理解,十分不理解。
馬丁絞盡腦汁,始終都沒有猜到沈濤的真實意圖。
但旋即心想,或許沈濤本人也沒有辦法了,隻是迫於形勢左轉,避開右側的綠淵眷族,卻沒有想到,左側的死亡女神號逼了過來。
如今能做的,就是盡全力幫助沈濤分擔壓力,讓他專註於航行,至於士氣,就由他這個副船長來負責吧。
“兄弟們,我們是勇往直前的戰士,是絕不退後的勇者,想打倒我們的敵人,最終都會死在我們的炮口下。”
他的嗓音本就不是渾厚有力,但語氣中透著堅定和自信,比起需要大聲來激勵的方式,這樣更有親和力和感染力。
“把手裏的刀擦亮擦利,把手裏的槍裝上彈藥,我們誓要衝破黑暗,出現在阿姆斯特的淩晨,沐浴溫和的日光,痛快的喝下純正麥芽啤酒。”
全員紛紛齊聲歡呼,眼神裡散發出堅定的目光。
馬丁滿意地點頭,對自己這番言論鼓勵相當滿意。
沈濤也對他點頭,這個時候的士氣,太重要了。
但很快就收回目光,左右打量兩個敵人的距離,深深地吐了口氣。
“查爾斯,準備急轉彎。”
又來?
查爾斯怔了怔,這甲板上的火炮都快要用完了。
每次急轉彎後,都要把沉重的火炮沉入海底,一來是人力根本拉不動,二來是怕影響船的轉向。
讓他不解的是,在如今的這個局麵下,急轉彎又有什麼用呢?
往右,跟那個怪物硬碰硬?
往左,去跟死亡女神號炮戰?
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看來沈濤也沒有辦法了。
查爾斯心裏暗暗嘆氣,可還是照著吩咐做了。
綠淵眷族和薩莫拉船隊從兩側洶洶而來,漸漸縮短與吉哈諾號的距離。
此時,沈濤釋出兩道命,一是將船舷左右的火炮全部開啟,準備齊射,但是主要火力集中在右側。
二是準備向右急轉,隻等待命令,便將捆綁四門火炮的船舵拋入海中。
嘶~
馬丁和查爾斯又看不懂了。
如果是向右急轉,吉哈諾號不應該把主要火力集中在左側,防止薩莫拉船隊藉機逼近嗎?
不懂,真不懂。
此時,沈濤急轉的命令已經下達,當船舵帶著火炮入海後,猛地朝右打滿船舵,巨大的風帆緩緩轉動,達到最大限度利用風力的角度。
要完成急轉,風帆的繩索就不能固定在欄杆上,而是由人力控製,隨著風與船身的角度調整。
這就需要水手們在轉向成功前,一直保持著對帆的用力。
這對體力的消耗相當大。
沈濤第一次在死亡女神號上使用時,差點要了那些水手的命。
“開炮!”
第二道命令一下,吉哈諾號左右船舷同時開火,發射時的火光將船身照亮。
在死亡女神號上,薩莫拉在望遠鏡裡看到吉哈諾號開始轉彎時,嘴角上揚,道:“沈濤啊,又想故伎重演,引我們前來。但這次不靈咯。”
麵對吉哈諾號突然的轉向,薩莫拉猜測沈濤是故意示弱,好讓自己急忙追趕,而忽略了位置的重要。
所以當他將要進入火炮射程時,也下令調轉船身,同樣以側舷麵對,形成平行行駛的局麵
“準備回擊,讓其他船從兩側迂迴,封鎖退路。”
這個迂迴包抄戰術用的很是時宜。
馬丁見薩莫拉船隊已經開始從左右迂迴,形成一個包圍圈,頓時慌了起來,沈濤這一係列操作,無疑是給敵人獲得寶貴的包圍時間。
唉,死就死吧,好歹殺個人回本。
馬丁已經視死如歸,就要差來交代身後事。
但沈濤依舊平靜,指揮著吉哈諾號來個九十度轉彎。
媽呀,這樣的話,不就是薩莫拉佔到T位了嗎?
查爾斯後知後覺,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吉哈諾號雖然轉到順風位置,但船尾與死亡女神號形成一個T字,這不是等著被打嗎?
死亡女神號上的薩莫拉發出大笑,“沈濤,虧你想得出來。就算你順風順水,也得吃上我的幾輪炮火。”
機不可失,薩莫拉立即下令開火。
死亡女神號的海盜們憋著一股子怨氣,終於可以發泄報仇了,讓對手吃一次位置劣勢的虧。
火炮聲震天動地,盡數朝著吉哈諾號射去。
“大家準備抵抗衝擊。”沈濤大聲喊道。
這炮彈狠狠打在船尾兩層的建築上,木塊飛濺,視窗玻璃劈裡啪啦,所有人都躲到船中或者船頭,避免被濺傷。
馬丁和查爾斯紛紛抱怨,“這回死定了,當初就不應該聽沈濤的。”
可沈濤卻一副嬉皮笑臉,這炮聲越大,他笑得越燦爛。
馬丁都以為他這是瘋了,哭著罵道:“沈濤,你個混蛋,還笑得出來?”
沈濤好不容易止住笑聲,道:“馬丁副船長,你想想看,對方的炮有這麼大威力,如果都打在其他地方,會是怎麼樣的局麵?”
馬丁不可理解地瞪著他,“這裏隻有我們,還能打什麼地方,你吃錯藥了吧。”
薩莫拉享受著船體被擊穿的破裂聲,像是美妙的音符,令人陶醉。
咣當!
死亡女神號像是撞上什麼東西,劇烈顫抖,強大的慣性使得全員向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怎麼回事?”被毀了興緻的薩莫拉怒氣沖沖,朝著甲板大喊。
“好像撞到淺灘了。”有人回應。
淺灘,這大海茫茫,哪來的淺灘。
薩莫拉怒不可遏,抬眼望去,果然不遠處有個微微凸起的弧形淺灘,心下是又怒又奇。
“原來沈濤是打這個主意。”薩莫拉悻悻道:“追,給我追。”
“可是······動不了······”
薩莫拉臉色微變,驚叫道:“怎麼可能?”
此時,死亡女神號的船艏處傳來陣陣驚呼叫聲,撕心裂肺。
“怪······怪物啊!”甲板上頓時亂做一團。
薩莫拉朝前方望去,隻見那個“淺灘”中心緩緩騰起一個條狀的扭曲物體,頂端突然發出綠色光芒,像什麼東西突然睜開了眼睛。
“淺談”中間裂出一條縫隙,向兩側壓扁,形成一個詭異的微笑,朝著死亡女神號微笑。
薩莫拉心知大事不好,汗毛陡立。
這又中了沈濤的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