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157章

《水神克塔亞特》消亡後來帶的影響，如同一團濃重的陰霾，亙在沈濤的胸口，久久不能散去。

這一路上，他一直憂心忡忡的，並不是身後的死亡女神號，而是藏在深海裡的那些惡魔。

當奇怪的歌聲將全船人弄得神誌不清時，他就已經猜到，他們遇到了最不想碰到的東西。

舊日支配者豢養的怪物。

吉哈諾號上有船員架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走到船舷，伸頭向下瞥，隻見船底被粘稠的液體所覆蓋，一股屍體腐臭的味道飄在空氣中，讓人噁心想吐。

“是馬尾藻？”

反應快的人已經通過眼睛所見的景象，猜測到遇到的危機。其餘人一陣低噓，紛紛拔出武器，嚴陣以待。

他們曾有過對抗馬尾藻的經驗，起碼在心理上不會太過恐懼。

查爾斯快速讓人準備火藥，用火來對付這些難纏的綠之惡鬼。

“這次你們可沒這麼好運了。”查爾斯悻悻說道，他讓雷利指揮炮手，自己在甲板上嚴陣以待。

馬尾藻會攻擊有動靜的生物，吉哈諾號上的所有人都將嘴巴閉緊，甲板上鴉雀無聲，隻有海風送來的優美的曲子。

這曲子深邃幽靜，像是從大海深處傳來的，要不是他們先前被這歌聲迷惑，真的以為是海上精靈所吟唱的美妙旋律。

沈濤越聽越覺得不對，當初他們進入馬尾藻海時，可沒有遇到這樣能迷惑人心的東西。

一個不詳的預感爬上心頭，他小心來到船舷邊，伸頭看去，隻見下麵是一種粘稠的液體，並不像是成群的馬尾藻。

而且馬尾藻雖能將船舵絞住，但不能將巨大的船困在原地。

此時風力不弱，就算吉哈諾號船舵不能用，也應該可隨風帆的動力移動，不可能被困在原地。

是被什麼東西包圍住了？

沈濤涼氣倒吸一口，衝著望台上的費利佩大聲喊道：“費利佩，你還看到什麼？”

洪亮的聲音撕碎沉寂的甲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心裏紛紛責怪他大呼小叫，會引來馬尾藻攻擊。

但片刻後，甲板上仍是沒有任何動靜。

費利佩也不明白情況，不知道是該回答還是不答，又見沈濤指著自己，用力不用氣地說道：“那個移動的淺灘中間好像有個洞。”

洞？

沈濤怔了怔，越來越不明所以。

突然，一個細長地觸手從船舷左側竄出，以極快的速度在甲板上蜿蜒爬行。

甲板上的船員紛紛大叫起來，跳著避開它前行的路線。

但有個倒黴的船員來不及避開，一隻腳被纏住，瞬間就被扯到半空中，大叫起來，被從船上拖了下去。

查爾斯救之不及，對沈濤喊道：“你瘋了，幹嘛大聲說話，要該死大家嗎？”

沈濤並不這樣認為，朝著右前方看了看，平靜說道：“這裏不是馬尾藻，全員準備戰鬥。我們應該是碰上不知道的怪物了。”

怪物？

全員大吃一驚，這才恍然大悟，剛纔在甲板上移動的，分明就是類似八爪魚的觸手，並不是什麼海藻。

查爾斯也意識到危險，捏緊了武器，道：“這是什麼怪物？”

沈濤搖搖頭，道：“不知道。現在已知的線索，這個怪物有柔軟的身體和觸手，會用歌聲來迷惑人類。”

他頓了頓，指著右邊道：“先不管三七二十一，馬上準備火炮，我們要炮轟前麵的那個浮動的沙灘。”

查爾斯捏緊拳頭，奮然道：“好，管他什麼怪物，讓它見識一下火炮威力。”

此時，又有三根粗大的觸手爬上甲板，每條觸手上都有七八粒橢圓形的發光體，看上去很像一隻隻眼睛。

它們闖入甲板後，肆意揮動，像鞭子般柔軟，無差別地攻擊船員。

船員們雖有準備，但這觸手太過粗壯，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抵抗不了，不是被打飛，就是被拋下船，甲板上登時亂做一片，潰不成型。

“拿魚槍！”查爾斯見刀劍在這些巨型觸手麵前根本沒有招架之力，便將魚槍攥在手裏，對著觸手上的綠色點，虛晃一刺，在向它示威。

那觸手似乎感受到威脅，頓在半空，像蛇軀體一樣彎著，末端對準查爾斯。

“那些綠色的應該是它們眼睛，是它們弱點。”查爾斯通過剛才的舉動，隱約猜到了。

甲板上的船員紛紛換上長長的魚槍，對準觸手上的綠色眼睛，試探性地威脅。

那些觸手果然有所顧忌，紛紛彎曲地軀體，保持隨時進攻的姿勢。

吉哈諾號的右船舷，炮口擋板緩緩開啟，所有火炮都對準漂浮在前方的淺灘。

炮手們通過小小的炮口，看見那“淺灘”扭動的怪異觸手，上麵的綠色眼睛似乎在盯緊他們，心砰砰直跳，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雷利指揮著火炮，雖然他們儘可能地避免發出響聲，但點火棍散發的微弱火光，還是被不遠處的“淺灘”發現。

“淺灘”的觸手停止扭動，在最中間，有根觸手緩緩騰起。

與其他觸手不同，它隻有末端有一個綠色眼睛，在打量著吉哈諾號。

炮手們的身體都為之一顫。

天上的烏雲被風吹散，一直躲在雲層後的月亮露了出來，朦朧的月光將那“淺灘”的樣子暴露出來。

那是一團藍色的不定型軟泥狀生物，上麵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窟窿，麵板也是褶皺巴巴。

在最中間，有個豎直裂開類似嘴巴的縫隙，從裏麵流出不明的粘稠液體。

那詭異的歌聲也是從縫隙中傳出來的。

突然，歌聲戛然而止，那豎直的嘴巴向兩邊壓扁，像極了微笑的嘴角，不過這個笑容讓雷利等人毛骨悚然。

被發現了！

雷利屏住呼吸，瞳孔睜開，大聲喊道：“開炮！”

就在所有炮手點燃火藥的一瞬間，那團藍色的生物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驟然縮小，快速沉入海中。

數十枚炮彈在海麵上激起巨大水花，再也沒有半點聲音。

甲板上觸手在火炮開火的瞬間，也快速鑽回海底，沈濤聽著聲音，眉頭緊皺。

“它潛入海中，避開了。”費利佩大聲喊道。

真是個聰明的傢夥。

沈濤幾乎可以確定，這個生物擁有很高的智慧，連忙道：“它還會再來的，大家小心。”

嘎吱！

吉哈諾號終於是能動了。

查爾斯頭一次見這樣詭異的生物，問道：“沈濤，這怪物你知道嗎？”

沈濤雖然隻是匆匆看了一眼，但那個生物給他的影響太深刻了，迅速在腦海中找到它的資訊。

“綠淵眷族，是舊日支配者的僕從。”

他也十分奇怪，自己明明沒有見過，隻是遠遠看了一眼，它的名字便脫口而出。

難道是因為《死靈之書》留在腦海中的記憶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