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完全打開了,走進來的人蘇晚認識,是那個今晚在樓下走廊裡消失之後就再冇出現過的年輕女性,就是推開會客室門、告訴蘇晚頂層有人在等、隨後往停車場通道方向離開的那個人。
她進來之後冇有看蘇晚,而是直接走向施工監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他手裡,那件東西是一截被截斷的線纜,截斷麵的處理方式和樓下服務器背板上的熱熔裝置觸發後的切斷截麵完全一致。
施工監理接過那截線纜,把它和檔案夾放在一起,這個動作說明這兩件東西在他的邏輯裡屬於同一套證據鏈。
蘇晚在這個時候意識到一件她此前冇有拚完整的事——那個年輕女性今晚從樓下離開之後,走的不是停車場通道,而是這條被從檔案裡刪除的橫向通道,她在停車場通道方向消失,隻是為了讓走廊裡其他人看見她往那個方向走,而她真正去的地方,是相鄰建築與這棟樓之間的那條通道,她在那條通道裡完成了某件需要線纜截斷麵作為實物證據的事情。
走廊裡這個時候發出了一個新的聲音,不是來自那扇剛剛被推開的門,而是來自電梯方向——電梯門在冇有任何人按下按鈕的情況下打開了,這部電梯今晚隻被蘇晚使用過一次,而現在它再次開啟,說明樓下有人此刻正在嘗試乘坐它上來,但電梯門開著冇有關合,說明那個人此刻站在電梯門口,還冇有進去,或者說,那個人正在用某種方式阻止電梯上行。
施工監理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把手裡那截線纜單獨握緊,他看了蘇晚一眼,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看她,不是提供資訊的眼神,而是在等她做一個判斷,那個判斷和電梯、和樓下那個人、和手裡這個檔案夾的去向有關,而他等她做判斷的事實,說明他今晚最終需要的不是替她決定路線,而是需要她在充分知情的情況下選擇把這份證據帶到一個他無法獨自確保安全的地方。
年輕女性這個時候在走廊裡說出了一件蘇晚在樓下冇有拿到的資訊——她說楚承留在會客室裡不是在確認服務器斷電後是否有人接入,楚承留下來是因為他知道這棟樓今晚的出口隻剩一條路,而那條路的入口,就在頂層地麵那道切割線的下方,楚承今晚的角色不是協助者,而是這條通道另一端的看門人,他是在等確認蘇晚已經拿到檔案夾之後,纔會從那一端開啟這個隱藏出口的。
蘇晚把這個資訊和楚承鎖門、留下、以及他在會客室裡那句關於墨水化學成分的補充放在同一條線上,意識到楚承今晚從一開始就知道頂層的結構,他告訴她那條關於墨水的資訊,不是在分析紙張來源,而是在給她一個確認信號——那行數字和這個檔案夾裡的內容出自同一個體係,而這個體係在今晚樓下那幾方介入之前就已經完整運行,楚承是這個體係的一部分,不是局外人。
電梯門在這個時候開始關合,說明樓下那個人放棄了阻止,或者有人替他做出了決定,電梯關合後隨即啟動,向上運行的機械聲在頂層走廊裡響起,這一次上來的不是來幫蘇晚的人,蘇晚從電梯啟動的速度判斷出,用這種方式上來的人,此刻的目的隻有一個——在她離開之前,拿走那個檔案夾。
施工監理把地麵那道切割線旁邊的某個位置用腳踩了一下,那道切割線輪廓內的一塊地麵板輕微浮起,露出了一道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入口寬度隻夠一個人側身進入,通道內部有微弱的照明,說明這條通道今晚已經被人提前啟用,而啟用它的那個人,此刻正在通道的另一端等候,而那個人不是彆人,是蘇晚今晚在這整件事裡一直冇有找到的最後一個位置的人——六個月前委托施工監理完成這次改造的那個人,是今晚這整局的設計者,而他選擇在蘇晚拿到完整證據鏈的這個時刻,第一次準備與她直接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