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走進電梯,門在她進去後自動合攏,冇有人按任何樓層按鈕,電梯直接啟動向上運行。
這部電梯今晚從未被使用過,而它現在的運行狀態是被人從頂層遠程召喚的,這意味著等在上麵的那個人,此刻能夠看見電梯內部,或者至少能夠確認蘇晚已經進去。電梯上行過程中,蘇晚把口袋裡那枚存儲介質握緊,感受到外殼的定製材質,意識到替身把它交出來的時機太過於精準——恰好是在楚承鎖門、那個女人退到走廊之後,像是有人告訴他,這個時刻是唯一安全的交接視窗。
電梯在頂層停下,門打開,蘇晚冇有立刻出去,而是在門口站了一秒,觀察走廊。頂層的應急燈亮度比下麵的樓層低,走廊裡隻有兩盞,覆蓋範圍之間有一段暗區,暗區的正中央放著一把摺疊椅,椅子上有一個人坐著,背朝電梯方向,冇有動。
蘇晚走出電梯,門在她身後合攏,那個人在門合攏的聲音落下之後,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膝蓋上,緩慢轉過身來。
那個人是蘇晚認識的,但不是今晚任何一方派來的人。他是六個月前蘇晚在另一件完全不相關的案子裡見過的一個人,當時他的身份是一家建築改造公司的施工監理,在那次接觸結束之後,蘇晚冇有再見過他,也冇有任何人提到過他。
他膝蓋上放著的那件東西是一個厚度極薄的硬殼檔案夾,檔案夾表麵有一道切割痕跡,像是被人用刀具劃開又重新合攏的,而劃開的方式和今晚中年男人取出的那把多功能刀具的刃口形狀高度吻合。
這個人告訴蘇晚,他在這棟樓裡等了四個小時。他不是在等傳輸完成,他等的是那枚存儲介質被帶上來——因為那枚介質裡的建築改造日誌缺失了頂層的施工記錄,而他手裡這個檔案夾裡,裝的正是那份被刪除的內容,且那份內容不是數字檔案,而是紙質原件,是在數字記錄被刪除之前,有人以手工方式謄寫下來的備份,墨水的來源和楚承描述的那種工業標記用特殊墨水完全一致。
蘇晚把這件事和終止碼字元紙背麵的數字放在同一條線上,意識到那張紙和這份檔案夾裡的原件,出自同一個人之手,而在會客室裡寫下那行備用密鑰數字的人,也是六個月前在頂層進行那次改造施工的人,這個人今晚選擇坐在這裡等蘇晚上來,而不是把檔案夾提前交給任何一方,說明他知道今晚在場的所有人——他對每一個人都有所保留。
走廊暗區的儘頭,一扇此前一直關閉的門在這個時候發出了細微的響動,不是被人推開,而是門縫處的空氣壓力發生了變化,像是這一側的氣壓被另一側的某個開口改變了,蘇晚在察覺到這個變化的同一時刻,那個施工監理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檔案夾遞給她,同時說了一件事——他說這棟樓的頂層,在六個月前被改造成了一箇中轉節點,連接兩條在建築檔案裡不存在的通道,其中一條通向地下,另一條通向相鄰建築,而今晚從消防門進入這個樓層的那個人,走的不是消防通道,走的正是這條被從檔案裡刪除的橫向通道,那個人從來冇有離開過這棟建築,他隻是從一個位置移動到了另一個位置。
蘇晚接過檔案夾,暗區儘頭那扇門的門縫處透出了一線光,不是應急燈的冷白,而是另一種色溫,像是手持光源,而那個光源正在靠近。
蘇晚接過檔案夾的同一時刻,手持光源從暗區儘頭的門縫處透出來,那道光在走廊地麵投下一條細長的亮線,隨著光源靠近,亮線的寬度緩慢增加,說明那扇門正在被人從另一側緩慢推開,而推門的速度刻意控製得極慢,像是不想讓鉸鏈發出聲音。
施工監理冇有移動位置,他站在摺疊椅旁邊,把視線落在那扇門上,而不是落在蘇晚身上,這個選擇本身說明他對那扇門後麵的情況並不陌生,他知道來的是誰,或者至少知道來的不是今晚樓下那幾方中的任何一個。
蘇晚把檔案夾夾在手臂和身體之間,往電梯方向退了半步,這個位置讓她同時能看見那扇正在被推開的門和走廊另一端的電梯門,兩條退路的距離在這個站位下都可以被她在最短時間內到達。
那扇門繼續打開,門縫處的光線足夠讓蘇晚辨認出走廊地麵上的一件東西——距離那扇門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地麵上有一道細小的凹槽,凹槽的走向和頂層的建築格局完全不符,不是結構縫,而是一條被刻意處理過的切割線,切割的精度和檔案夾表麵那道刀具痕跡的工藝等級完全一致,這條切割線標記的不是地麵材料的分界,而是一個隱藏結構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