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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港 001

作者:梁苒鶴舟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11:5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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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金主七年。

他要結婚了。

最後一晚,男人像條瘋狗,把所有姿勢都做了個遍。

醒來時,他神色饜足地給我戴上一枚五克拉的鑽戒,聲音低沉:

「以後每天晚上,照例來我這裡過夜。」

我身體僵住,鶴舟野輕挑眉梢,嗤笑一聲:

「你還真信,就這麼離不開我嗎?」

「我未婚妻愛吃醋,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倆的關係。」

「給你安排了今晚的相親,你當個事辦,行嗎?」

他不知道,那天出門後,我就坐上了一艘回北京的帆船。

從此,不再歸港。

1

鶴舟野的話一出,我彷彿被人當眾甩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地痛。

「你這是什麼反應?真愛上我了?」

他散漫不羈地倚在床頭看我。

我抬頭,瞥見他精瘦性感的背闊肌上,還有幾道鮮豔的抓痕。

從 18 歲到 24 歲。

和鶴舟野保持這樣的關係,已經整整七年了。

最初,他隔一天就會讓司機去港島中文大學接我。

後來除了上課,我大部分時間就住在了這裡。

坐落於太平山頂的彆墅,放眼望去,能俯瞰到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我收養了一隻橘貓,叫土豆。

他工作很忙,但還是會耐心地陪著我給它選玩具。

也會在我生病時,給我做一碗蝦仁瘦肉粥。

像是一對真正的情侶。

我將視線重新定格到中指那枚足足五克拉的鑽戒上。

鶴舟野低頭吻了下我的唇,嗓音暗啞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款鑽戒嗎?就當是『分手』禮物。」

「往後,我們就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了。」

「章嘉怡是當紅影後,你是聞名港島的新聞女主播,可彆因愛生恨,爆她黑料。」

「我這人,護短。」

他這話是敲打,也是警告。

酸意瞬間湧上眼眶。

我扯了扯嘴角。

正想開口。

胃裡突然一陣翻騰,立馬衝進洗手間。

2

「梁苒。」

鶴舟野跟了進來。

他眼神一沉,銳利地審視著我的腹部。

「鶴家不會要一個私生子。」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擅自懷孕的後果是什麼。」

我呼吸微滯,急忙將手從腹部移開。

強裝鎮定地抬起頭:

「一晚冇睡,可能是著涼了。」

他眉心微蹙,轉身走了出去。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昨天身體不舒服,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我懷孕了。

推算時間應該是在兩個月前,鶴舟野過生日那天,他說不想戴小雨傘。

我被折磨得眼皮都睜不開。

忘記吃避孕藥了。

懷孕的事,原本打算今天告訴他。

現在看來,冇必要了。

正如他所說,鶴家不會要一個私生子。

早在六年前,我就見識過他們的手段。

鶴舟野大哥養在國外的模特懷了孕,孩子剛生下來,母子就一起消失了。

不知是誰把現場照片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隻看了一眼,連著做了一個月的噩夢。

冷靜下來,我拿出包裡的 B 超單。

輕輕撫摸了下上麵的小黑點,然後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3

從浴室出來時,鶴舟野西裝革履地站在落地窗邊,正在看今天的財經報。

看到我拿行李箱。

他放下報紙,掃了一眼沙發上的貓,語氣低沉:「梁苒,你不用這麼急著搬出去,這套彆墅可以留給你和土豆住。」

「不了,做事還是乾淨利落得好。」我搖頭拒絕,「就這兩天,我會儘快找好住處。」

鶴舟野冇再說什麼,轉身下了樓。

我換好衣服下樓時,他已經做好了早餐。

桌上還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

「把藥喝了,最近天氣持續降溫,要注意。」

我愣住,隨口編造的一句謊話,鶴舟野竟然當真了。

為了不露餡,我拿起藥碗喝了兩口。

他嫻熟地從罐子裡拿出一顆檸檬糖,剝開糖紙,示意我張嘴。

我看著檸檬糖,鼻尖瞬間凝起一絲酸意。

我怕苦。

這是他每次哄我吃藥的獎勵。

可現在。

舌尖卻感受不到一點甜。

「又酸又苦,根本就不好吃。」

我苦笑著評價。

鶴舟野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但也僅僅是一瞬。

他拿起糖罐,扔到垃圾桶裡,輕嗤了聲:

「也好,正好處理掉。」

「章嘉怡不喜歡吃糖,她聞到這個味道都會想吐。」

我看著垃圾桶裡的糖罐,心臟像是被人使儘全力擰了一把。

疼得厲害。

那是我 20 歲時,他在巴黎的一場皇室拍賣會上,點天燈給我拍到的糖果許願罐。

據說,每吃掉裡麵的一顆糖,幸福就會多一分。

反之……痛苦會加倍。

出門時,鶴舟野叫住我,發了一個定位到我的 WhatsApp 上:

「利柏集團的二少爺周宥禮,他玩帆船的,平時都在海上。」

「還記得嗎?上次你過生日,他專程趕回來送了你一艘帆船模型。」

「這是你們今晚相親的地址,會有狗仔偷拍。」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

鶴家已經官宣了他和章嘉怡的商業聯姻。

我跟了他七年。

現在,必須把我這顆定時炸彈摘得一乾二淨。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和其他男人傳出緋聞,甚至是結婚。

「放心,我會去的。」

我應了一聲,欲轉身離開。

鶴舟野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梁苒,睡了你七年,我不會虧待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我抬頭看著他右眼下的那顆淚痣,輕輕一笑:

「想要你娶我,可以嗎?」

鶴舟野愣了下,隨後蹙起眉。

不等他開口,我將喉嚨中的苦澀儘數嚥下,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開玩笑的。」

「我先上班去了,今天台裡要給我頒發年度記者金獎,不能遲到。」

4

七點五十分,出租車抵達北鶴新聞大廈。

我趕到 18 樓的電視部時,看見身著紅裙的章嘉怡笑意嫣然地從總監辦公室裡走出來。

正疑惑時,總監的秘書拿著一份檔案大聲宣讀:

「各位同事,因工作需要,經公司高層研究決定,梁苒於今日起調至網誌部。」

「空出來的黃金時段女主播位置將由章嘉怡擔任。章小姐想必大家都不陌生,金馬獎影後。」

突然被調崗。

我大腦瞬間一片轟鳴,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秘書為難地看了我一眼,補充道:

「這是 Zayne 親自安排的,台裡今年的年度記者金獎,也要頒給章小姐。」

Zayne 是鶴舟野的英文名。

鶴氏集團旗下的北鶴新聞,是全港最大的新聞傳媒機構。

其中就包括港島電視台。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隨後將手裡提著的咖啡放到桌上,笑著說:「我請大家喝咖啡,冇能得獎,就當是慶祝我調崗吧。」

平時都會撲上來拿咖啡的同事,現在卻冇有一人迴應。

章嘉怡走下台階,紅唇一勾:

「大家好呀,為了能更好地拍戲,我特意來體驗一下職場生活。」

「請大家喝咖啡和甜品,往後還請多多關照喔。」

章嘉怡親自發咖啡,現場頓時熱鬨了起來。

桌上位置不夠放,我買來的 32 杯咖啡,被她扔到了垃圾桶裡。

她轉過身,遞給我一塊板栗小蛋糕。

眼底透露著挑釁和得意:

「你就是梁苒嗎?不好意思,占用了你的職位和獎盃。」

「聽說吃蛋糕能讓人心情愉快,你要不要吃一塊調節下心情?」

我喉嚨像是被塞滿了棉花。

乾澀又窒息,說不出一個字。

5

從電視部出來後,我拿出鶴舟野給我的電梯卡,乘坐他的私人電梯直升 112 層。

電梯升至 50 層時,雨勢漸大。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了磅礴的雨幕裡。

我突然想起,看到鶴舟野的第一眼。

我最落魄的第一眼。

那是七年前,我剛高考結束,從北京來港島中文大學讀書。

因為太缺錢,被人騙進會所。

灌了不知名的酒。

一群富二代要把我拖進他們的包廂。

我邊哭邊反抗,直到鶴舟野出現。

他西裝筆挺,麵容陰沉又冷峻。

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著一根菸,嗓音低啞:

「彆擋路。」

富二代們立刻放開了我。

那時,我還不知道他是港島最有權有勢的男人,隻是太想活命了,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但剛走到會所門口,有一群人拿著槍衝出來想要殺他。

第一次見到那種大場麵,我被嚇得動彈不得。

鶴舟野伸手箍住我的腰,把我帶上了他的車。

車胎被打爆後,我們被逼到了一條巷子口。

下車時,他為了保護我,後背中了一槍。

到了巷子儘頭,鶴舟野靠著牆坐下,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你先走。」

「要死一起死。」

我脫口而出。

像是戳中他的笑點,他低低地笑了聲:「想跟我死一起,你還冇那資格。」

我氣得扭頭就跑。

跑去藥店買止血藥,又跑了回去。

他已經昏倒了,我給他止了血,直到鶴家的人趕來,才離開現場回了學校。

那晚過後,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麵,但過了一天,鶴舟野給我打了電話:

「梁苒,願意跟我嗎?」

「我私生活很乾淨。」

「跟著我,這港島,你誰的規矩都不用守。」

我考慮一夜,答應了他。

那時候,我隻知道他 22 歲,剛從美國留學回來,在生意場上手段狠厲。

卻不知道,床上折磨起來也是如此。

工作不忙時。

鶴舟野會帶我去世界各地看展,指導我怎麼選擇新聞角度,教我騎馬、打高爾夫。

還會在我頭疼考試時,親自為我補課。

他給的安全感和愛,是我從未得到過的。

爸媽離婚後,我一直寄宿在姑姑家。

寄人籬下的日子,總歸是不好過。

高考後,我纔會選擇離家最遠的港島中文大學。

6

電梯升至 112 層,直通鶴舟野的辦公室。

他神情專注地批閱檔案。

但還是注意到了我。

四目相對。

我眼眶一酸,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滑落:

「為什麼要把我黃金時段的主播位置讓給章嘉怡?」

他抬頭,黑眸裡無波無瀾,淡聲回道:

「讓?梁苒,你是不是對這個字有什麼誤解?一個主播位置,我想給誰就給誰,何須你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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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手心,肩膀不停地顫抖:

「年度記者金獎呢,那可是我拿命換來的,她冇有報道過一篇新聞,憑什麼給她?」

半年前,我接了冇人願意去的加沙,做了三個月的戰地記者。

十幾次死裡逃生。

那些用生命報道出來的新聞,讓鶴氏新聞的股價暴漲百分之五十,創十年新高。

鶴舟野起身走到我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梁苒,你是怎麼從港中大畢業的?」

「質疑上司決定,我可以開除你的。」

我胃裡一陣噁心,聲音驟然拔高:

「公……公司那麼多的崗位,憑什麼偏偏拿走我的?我從實習記者走到黃金時段的女主播位置,吃了那麼多苦……」

他冷嗤一聲打斷我:「就憑章嘉怡是我的未婚妻,是我要共度餘生的女人。」

「你隻不過是我養在身邊的一隻金絲雀。」

「想丟就丟的東西,有什麼資格和她爭?」

「梁苒,做人,要學會知足。」

「三年前,你考港島電視台的編製,筆試雖然是第一,但根本進不了麵試,他們不會要一個冇背景的大陸學生,是我給了你麵試的機會。」

我愣住。

鶴舟野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淚水,放低了語氣:

「章嘉怡接了一部電影,她扮演的是一名新聞女主播,特意來電視台體驗一下。」

「我知道你的專業能力很強,等她進劇組後,我會再把那個位置還給你。」

直至此刻,我才知道。

鶴舟野這樣高高在上的金融巨鱷,從未把我擺在對等的位置上。

儘管我這些年兢兢業業地工作,但在他眼裡,我所有的成功都是因為他。

自始至終,我都冇有想過要用他的關係去給自己鋪路。

可最後,他卻動用自己的權力,將我這麼多年的付出和努力全部剝奪。

連一點殘渣都冇剩。

十八歲那年,我還不懂什麼是永遠都跨不過的階級。

在愛與被愛之間,尚且冇人能夠做到平等交易。

而我,卻因一時心動而開始一場豪賭。

直到今天,幡然醒悟。

金絲雀就是金絲雀。

不是替身,不是白月光,不是前任,什麼都不是。

黃金時段的女主播位置,我不要了。

從鶴舟野的辦公室出來,我立馬訂了一張今晚七點回北京的機票。

又給在醫院上班的閨蜜打了電話,讓她幫我預約下週的人流手術。

7

回到 18 樓電視部,我去總監辦公室,提了辭職。

他歎了口氣:「梁苒,即時離職要罰一個月工資,你不再等等嗎?」

我搖頭:「不等了。」

台裡的人都不知道我和鶴舟野的關係。

我離職,冇有人會告訴他。

「梁苒,你來咱台裡三年了,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等章小姐進劇組後,黃金時段的主播位置就空出來了,到時候我再給你調回去。」

總監拍了拍我的肩,有意留我。

我笑著拒絕:「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回家?」

「對,回北京。」

他追問道:「港島電視台黃金時段的新聞女主播,這個位置,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坐上去,你真不要了嗎?」

我輕輕笑道:「我是新聞專業出身,未來也會繼續在這一行發展,我相信,有實力,哪裡都是舞台。」

從港島電視台出來,我打了個車回太平山頂的彆墅。

彆墅裡一點一滴都是我親自佈置的。

我掃視一圈卻發現,真正屬於我的東西隻有上學時留下來的一堆書。

其他的,都是鶴舟野買給我的。

琳琅滿目的珠寶堆滿了兩個衣帽間,多到根本帶不走。

我也不想要了。

唯一放進行李箱的,是十九歲生日那年,他去意大利親手給我做的聖誕音樂盒。

天一黑,我拖著行李箱正準備出門。

章嘉怡帶著兩個保鏢來了彆墅。

她攔住我,輕蔑一笑:「梁苒,你雖然和舟野睡了七年,但也隻是他用來解決生理需求的玩具而已。」

「你知道他在大學時追過我半年嗎?那半年,他每天早上都會給我買早餐,我說喜歡滑雪,他丟下功課也要陪我飛去加拿大的惠斯勒山。」

眼看著快要到登機時間,我打斷她:「章小姐……」

話冇說完,她突然抬手甩了我一巴掌:「梁苒你個賤人,和我搶男人,你還冇有資格。」

在我愣神的瞬間,土豆從貓窩跑出來,猛地撞向章嘉怡,喵喵大叫了兩聲。

「哪來的死貓!竟敢撞我。」

章嘉怡眉心一皺,猛地踹了土豆一腳。

土豆被踹出三米遠,它掙紮著爬起來,但剛站穩,又倒在了地上。

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顫抖著身體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呼吸一滯。

抬手想要扇章嘉怡,卻被人從後攥住手腕,拉到了懷裡。

力道大得嚇人。

我抬頭,對上一雙黑沉冷峻的眼睛。

「阿野,快救土豆。」

一出聲,聲音抖得不行。

鶴舟野看了一眼地上的土豆,示意身後的保鏢:

「送去獸醫院。」

8

章嘉怡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舟野,這隻貓想咬我,我也是害怕,不小心踢了它一腳。」

「你不會怪我吧?」

鶴舟野黑眸微眯,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淚:「我怎麼會怪你?貓不聽話,就得教訓。」

「不過這種事,下次彆親自動手了,腳踢痛了我心疼。」

章嘉怡麵露委屈:「舟野,你要真心疼,就應該讓人把梁苒趕出港城。」

「她打電話叫我來這裡,故意挑釁我,她一個大陸妹,有什麼資格和我搶你?」

「媒體要是知道你有一個包養了七年的金絲雀,我們的商業聯姻會成為港城的笑話。」

「我自有分寸。」

鶴舟野冷下了臉,示意身後的保鏢:「送章小姐回去。」

「不行。」

我想攔住章嘉怡,他將我拽進懷裡,眸色變得愈發陰鷙:

「梁苒,我不是警告過你嗎?不要去招惹章嘉怡。」

我指尖嵌入手心,想開口反駁,但一看到地上的血,喉嚨裡瞬間泛起鐵鏽味的酸水。

開不了口。

鶴舟野掃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微微擰眉:「大晚上,你要去哪?」

被章嘉怡這一鬨。

回北京的航班已經起飛了。

那就去相親吧。

我輕扯唇角:「鶴舟野,你是有健忘症嗎?今晚八點,你替我約了周宥禮。」

他眼神一沉,哂笑出聲:「相個親,你帶什麼行李箱,真以為周宥禮會看上你嗎?」

「梁苒,被我玩了七年,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我站穩身體,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鶴舟野眼底翻湧墨色,拽著我上二樓的臥室。

他像一隻失控的野獸,把我扔到床上,凶狠地扯開我的裙子。

我掙紮不開,疼得眼淚直掉。

「梁苒,你他媽就不能向我服個軟嗎?」

他雙眼通紅,惡狠狠地盯著我:「隻要你願意繼續跟著我,我就不會讓你去相親。」

「除了名分,錢和愛,我都可以給你。」

鶴舟野說著,滾燙的大掌近乎粗暴地分開我的腿。

低頭想要吻我。

電話突然響了。

是章嘉怡打來的。

他愣了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章嘉怡哭泣的聲音:

「舟野,我好怕,那隻貓凶狠的樣子一直在我的腦海裡出現。」

「這樣下去,我的焦慮症會犯的,你來陪我,好嗎?」

鶴舟野目光驟然定格到我的身上:「梁苒,求我。」

「隻要你求我,我就留下。」

我推開他,怒罵道:「鶴舟野,你讓我覺得噁心,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他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梁苒,你很不會撒謊。」

「你說要去和周宥禮相親,行李箱裡竟然放著我六年前送給你的聖誕音樂盒,真就這麼喜歡我嗎?」

我正想反駁,他眼底劃過一絲冷意,警告道:「我再重申一次,章嘉怡是我最愛的女人。」

「做金絲雀就要有金絲雀的覺悟。」

「否則,你在港島將會寸步難行,我能把你從泥潭拉起來,自然也能讓你從高處墜落。」

酸澀的眼眶裡漫起水光,又被我努力憋了回去。

我譏笑出聲:「你放心,我會準時去相親。」

鶴舟野咬緊牙關,「最好是這樣。」

冇再看我一眼,起身摔門而去。

9

暴風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發出急促而有力的聲音。

我顫抖著身體,蜷縮進被子裡。

忽然想起,鶴舟野的母親董瀾曾找過我,她說:

「梁苒,鶴舟野是鶴家新一任的話事人,他現在對你好,隻是因為你對他還有利用價值,如果哪天你觸及到了他的利益,他甚至可以親手解決你。」

「彆想耍小聰明。母憑子貴的說法,在鶴家行不通。」

那時的我,天真地以為愛能抵擋一切。

但顯然,養在籠裡的金絲雀和門當戶對的白月光是不同的。

他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永遠都不會是我。

永遠,都不可能是我。

七點半,視頻電話突然響起,是周宥禮打來的。

我愣了下,接通。

鏡頭裡,周宥禮身著黑色的衝鋒衣,站在桅杆下,身後的前帆被風吹得大幅搖擺。

他輕輕挑眉一笑:

「梁小姐,抱歉,今天有颱風,我的帆船靠不了岸,可能要明天才能到。」

「相親能推遲到明晚嗎?」

周宥禮是我同一屆的校友。

不喜歡混圈。

彆人賭牌泡妞,他駕駛帆船在海上,肆意又自由。

知道我對帆船感興趣,去年我過生日時,送過我一艘他親手做的帆船模型。

但我明天並不打算去赴約。

「周宥禮,我……」

話冇說完,他打斷我,「海上信號不好,我先掛了。」

掛斷視頻通話後。

我打開出行 APP,訂了一張明天上午十點回北京的機票。

天一亮,鶴舟野現身章嘉怡住處的視頻上了熱搜。

窗簾冇有拉,狗仔拍到兩人在沙發上熱吻。

我心裡僅剩下的那點期待,頓時燃燒殆儘。

收拾行李時,電視台的工作群裡有人發了條訊息:

【剛收到氣象台那邊的通知,今年港島可能會下雪。】

我愣住。

時至今日,我都還記得。

19 歲生日那年。

我開玩笑地問鶴舟野:「阿野,我們會結婚嗎?」

他冇有回答。

後來過生日,我不再執著於那個答案。

隻是問他:「阿野,今年港島會下雪嗎?」

「等到港島下雪,我們就結婚,好嗎?」

他終於點了頭。

有些承諾落在太輕的年紀,是會記一輩子的。

我甚至連做夢,都在期待下雪。

10

九點,我打了個車,趕去機場。

但司機並冇有跟著導航走。

等到我察覺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

出租車開到了港東碼頭。

我被兩個男人強行拽下車,拖到了一箇中年捲髮男人的麵前。

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槍,嗓音粗獷:

「梁小姐,你懷上鶴舟野的孩子,竟還敢在港島的醫院做檢查,真是蠢得可憐。」

這張臉,我很熟悉。

是鶴舟野的二叔鶴恒邦。

當年發到我郵箱裡的照片,就是他親手處理了鶴舟野大哥包養的那個模特。

以及那個剛出生的孩子。

鮮血淋漓的畫麵,再次浮現在眼前。

我脊背一涼,拔腿就往集裝箱後麵跑。

躲起來後,我拿出手機給鶴舟野打電話:「鶴舟野,救救我。」

「梁苒,舟野在開國際線上會議,可冇空搭理你。」

聽筒裡傳來章嘉怡頗為得意的聲音,我愣了一下,近乎乞求道:「章小姐,麻煩你叫一下他行嗎?」

「鶴舟野的二叔……」

話冇說完,她譏諷地笑道:「你懷孕的訊息,就是我告訴鶴二叔的。」

「鶴家家大業大,婚生子才能繼承,你肚子裡的是私生子,隻能死。」

聽到這話,我神經瞬間緊繃,準備報警。

正要掛電話,那頭傳來鶴舟野低沉的聲音:「休息五分鐘,嘉怡,你要吃什麼?我讓人送上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朝電話裡大喊:「鶴舟野,我懷孕了!我在港東碼頭,你二叔要殺我!」

「舟野,你真的信她嗎?」章嘉怡語氣不悅。

鶴舟野接過手機,聲音很冷:「梁苒,騙我很好玩是吧?」

「周宥禮說相親推遲到了今天,這個時間,你不應該是和他在一起嗎?」

「況且,我們每次都有做措施,你怎麼可能會懷孕?」

我心口一滯,正想反駁,身後砰的一聲巨響。

手機掉落在地。

被人一腳踹到了海裡。

「梁小姐,我鶴家的宗旨就是不給私生子留活路。」

鶴恒邦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朝我晃了下手裡的槍。

不等我多說一個字。

他扣動扳機,子彈直直朝我的胸口射了過來。

11

電話被突然掛斷,鶴舟野胸口莫名有些憋悶。

等到開完會,他想給梁苒回撥電話,卻一直打不通。

想到她昨天哭得那麼難受。

他乘坐私人電梯到 18 樓,想讓新聞總監將梁苒從網誌部調回電視部。

剛到電視部的門口。

裡麵就響起一道驚呼聲:「出大事了!剛收到訊息,十分鐘前,港東碼頭髮生持槍殺人事件。」

「A 組快趕去現場搶獨家報道。」

「B 組找一下近十年來港島槍擊案的資料。」

「什麼碼頭?」鶴舟野臉色驟變,衝了進去。

「Zayne,網誌部剛收到投稿視頻,有人在港東碼頭拍到了槍擊現場。」

攝影師老張打開視頻。

雖然拍得有點模糊,但鶴舟野還是能一眼看出,那是他的二叔鶴恒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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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槍對著的人……是梁苒。

視頻隻有六秒。

直到重複播放。

鶴舟野這才反應過來,他往後踉蹌了兩步,急忙轉身下樓。

鶴家從不允許有私生子的存在。

當年大哥出軌了一個模特,孩子出生後就出了事。

動手的人就是鶴恒邦。

梁苒剛纔那通電話,說她懷了孕。

竟是真的。

一路上,鶴舟野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受控地顫抖,好幾次差點撞車。

趕到港東碼頭時,現場已經被警察封鎖。

地上的血跡還在,他衝上去抓住一個年輕警察的衣領,怒吼道:「梁苒在哪裡?」

年輕警察有些為難地說:「鶴先生,鶴恒邦跑了。」

「我們驗了地上的血,確認是受害人梁小姐的,調查監控發現,她當時的位置就在岸邊,腹部中了一槍後,腳打滑墜海了。」

「搜救隊下去找了一次,冇找到。」

鶴舟野大腦霎時一片空白,恐懼在心底瘋狂蔓延。

他看向海麵,惱羞成怒道:

「冇找到,就他媽繼續找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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