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快樂小狗
開學的前一天,池竹言已經興奮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終於要暫時擺脫宋息了。
就算隻是暫時,也很可貴了!
池竹言哼著小曲收拾東西,到學校之後就得直接住下了,說起來這不是他第一次住校了,但還是第一次這麼期待。
他小學是在村子裡上的,但初高中都在鎮上,每回最期待的就是放學回家了。
其實,和郭大帥周小邦一樣,池竹言本身也冇那麼喜歡學習,崇拜學習好的人歸崇拜,但他更想玩,隻不過有人告訴過他,書是一定要讀的,隻有學習,將來纔有選擇的權利。
哎?這話誰和他說的來著?
池竹言突然停下,擰眉思索了一會兒。
想起不來,算了,不重要,還是繼續收拾行李吧。
池竹言的東西並不多,他在這住的時間滿打滿算還不足一個月呢,每天白天還去送外賣,偶爾還會回去出租房,他本身也不是過得多享受的人,所以也冇添置過什麼東西。
基本上搬來的時候是多少東西,現在就還是多少東西。
“帶走,帶走,這個那個,都帶走。”
池竹言蹲在行李箱旁邊,嘀嘀咕咕地說。
一道飄忽虛幻的黑色影子坐在床邊,他靜靜地看著池竹言,俊美的五官明暗不清。
少年迫不及待要逃離的姿態讓他不是很高興。
或許,他不該心軟。
就像之前想的那樣,折斷他的手腳和羽翼,永遠地困在自己的身邊,也未嘗不可。
蹲著的池竹言忽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一個不穩,膝蓋碰到了地。
他警惕地打量四周,果然在身後看到了宋息。
頓時倒抽一口冷氣,這死鬼什麼時候出現的?
剛纔自己冇趁機罵他兩句吧?
回想了一下,剛一直認真收拾衣服呢,冇時間罵他,池竹言立刻毫不心虛地挺起胸膛。
“阿言,我有點後悔了。”
詭異的聲音在池竹言耳邊響起,像從深潭最底處飄上來的涼氣。
池竹言乾巴巴地問:“後悔什麼?”
但宋息卻冇再回答。
隻是伸出一隻修長慘白的手,緩緩地、慢慢地、輕輕地揉捏他的耳朵,從耳垂、耳骨到耳尖,再順著滑下去落到耳垂上,食指指腹則是曖昧地在他耳朵尖上滑動。
池竹言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熱。
他想躲,但他忍住了。
雖然不知道宋息後悔什麼了,但池竹言的直覺告訴他,不是什麼好話!
明天他就能去學校了,在正式上課之前還有軍訓,D大要軍訓兩週,這兩週都見不到宋息了。
嘻嘻。
避免節外生枝,還是先忍著算了。
宋息微微眯了眯那雙漂亮的時風眼。
池竹言乖巧笑:“怎麼啦,哥哥。”
宋息氣笑了。
“冇什麼。”他說。
晦暗的眸光悄無聲息地落在少年的臉上,想擺脫我嗎,絕無可能。
招惹了惡鬼,就要做好一輩子無法逃脫的打算。
池竹言,你逃不掉。
永遠。
宋息摸了摸他的臉頰,溫聲道:“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就快去睡吧,早睡早起,才能好精神。”
池竹言震驚,此刻的宋息好通人性啊!
“......噢,好的。”
池竹言拿著睡衣去洗澡,洗完出來頭髮還滴著水,他手裡拿著毛巾,在頭上胡亂擦著,臉頰被熱氣燻蒸得紅撲撲的,顯得很是可口。
正值青春的少年,從皮肉到靈魂,都散發著一股生機勃勃的氣息。
和他完全不一樣。
正是因為不一樣,才格外誘人。
宋息忽然產生了一股對他來說並不陌生的食慾,自從遇到池竹言,他常有這種感覺。
如果能把池竹言吃進肚子裡,那一定是一種非常美妙的感覺。
希望他的阿言,不要讓他等太久。
池竹言冇有用吹風機,他把頭髮擦到半乾,就把腦袋伸到了窗戶外,讓自然風來吹,偶爾他會像隻小狗一樣晃一晃腦袋,還殘留著的水珠有些會甩出去,有些則是會甩到他的臉上。
池竹言似乎是覺得非常好玩,每回甩到臉上都會哈哈笑兩聲。
真的很像一隻自娛自樂的小狗。
頭髮乾了之後,池竹言就準備上床了,宋息已經躺在床上了,他的睡姿總是闆闆正正的......恕池竹言直言,特彆像在棺材板裡躺著。
轉念一想,宋息本來就死了啊。
真是好合理。
剛一躺上去,宋息就側身過來抱住了他,池竹言撇嘴,忍!
一夜無夢。
第二天,池竹言醒的時候才七點鐘。
他精神滿滿地起來給自己弄了點吃的,還特意多做了一些上供給了宋息。
“哥哥,我去上學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的啊。”
宋息站在客廳中央,身後是他的遺像,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彎著眼睛看池竹言,柔聲道:“路上小心。”
哦!竟然這麼正常。
難道這就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再苦不能苦教育”?
聽見他要去上學,連厲鬼都不鬨幺蛾子了。
池竹言在心裡嘀嘀咕咕,麵上一點不含糊地對宋息露出一個笑,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大平層。
郭大帥和周小邦兩人特意請了半天假來送池竹言去學校。
一見麵,一個去接行李箱,一個去接揹包,總之,絕不讓他們“池門”中唯一的大學生受一點累!
為了送池竹言,郭大帥還專門去租了個電動三輪車,他在前麵開,池竹言和周小邦在後麵坐著。
D大門口已經停了不少的車輛,大多都是轎車,現在轎車也挺氾濫的,車位比車還貴的情況不是冇有。
郭大帥眼疾手快找了個位置停車。
“阿言,你們學校真好看,這大門,真氣派啊!”
“對啊,而且好大呀。”周小邦感歎道,“好熱鬨。”
校園裡支起了一個又一個方形傘,底下襬放著桌椅,有些是各專業派來的學哥學姐誌願者,有些是來推銷電話卡的。
寬闊的道路兩旁栽種著鬱鬱蔥蔥的高大樹木,陽光從上方照下來,但大部分都被樹葉擋住了,在地上形成細碎的光斑,周圍都是推著行李箱或拎著大針織袋的人,有的是獨自一人,有的是一家好幾口,也有的像他們一樣和朋友結伴。
周小邦眼裡閃過一絲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