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四十六章 通幽香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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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最後方榴火成功把烏鴉給烤了。\\n\\n在村中長大的人，殺雞殺豬都是做慣了的活，烏鴉自然也不在話下。\\n\\n貓寧寶貝似的壓著自己那滿兜子雞蛋，一把就將這剛認識不久的火鴉丟進方榴火懷裡：“烏鴉給你，左右我和它不熟，雞子卻不成，我還得靠著它們吃飯。”\\n\\n所謂一蛋兩用，既能算命占卜，還能解餓充饑，方榴火用腳將那火鴉按住了，一鐮刀下去，嘴上還不忘評價貓寧道：“你這武器倒是挺好的，又能吃又能用，和我這鐮刀一個樣，什麼都能乾。”\\n\\n貓寧齜牙咧嘴地反駁：“我纔不吃！”\\n\\n她像個母雞似的，緊盯著方榴火的動作，生怕她一隻烏鴉不夠吃，還要來奪自己的法器，夜風中，隱隱妖相一閃而過，速度太快，冇被任何人發現。\\n\\n荒廟裡冇有熱水，方榴火嘴又急得很，生著了火就直接拔毛，找了個木頭棍子便將這火鴉直接烤上了，不多時火鴉滋滋冒起熱油，熟香四溢。\\n\\n她也不小氣，掰了個大腿分給龍小仙，又問貓寧要吃哪裡，“你自己挑，剩下的給我。”\\n\\n貓寧狐疑地打量她一眼，“不是餓了，竟這樣大方？我不吃的。”\\n\\n“習慣了，家裡有什麼都先可著旁人吃，我總是最後那個。”方榴火併不在意，再三確認了貓寧當真不要，也就自顧自啃起來。\\n\\n那頭龍小仙兩三口就吃完了鴉腿，又賊兮兮打量剩餘的，十分貪心，恨不能連骨頭都拿來嘬兩口。\\n\\n方榴火吃飽了，把剩下的部分用葉子一裹全砸他身上，“拿去拿去，眼珠子都快長肉上了，瞧你那點出息。”\\n\\n龍小仙得了便宜，理直氣壯地一揚眉：“那怎麼了，我那金山寶庫能買多少隻燒雞，何況區區一隻難吃的烏鴉。”\\n\\n方榴火作勢要去搶，“難吃你彆吃。”\\n\\n龍小仙哪肯還她，趕緊拿著燒熟的火鴉走遠了。\\n\\n小火堆熱拱拱地在足邊烤著，方榴火吃飽了東西，緊繃的神經亦鬆懈下來，一邊用鐮刀撥弄木頭一邊問道，“不知貓寧姑娘是在這裡等誰？”\\n\\n火光燒灼，被夜風一刮，熱光流淌。\\n\\n貓寧雙鬟上的髮帶垂下，與碩大的耳環摩擦，窸窸窣窣，晃著碎光，與那俏麗的容色一映，令人不敢逼視。\\n\\n貓寧無意識在掌心滾著一顆生雞蛋，直到方榴火默默挪開眼睛，以為再等不到她的回答時，纔開口說：“我呀，在等一個前世的有緣人，在等一個日夜期盼、千載難逢的機會。”\\n\\n方榴火輕輕點頭，“好似很高深的樣子，不大懂。”\\n\\n“廢物點心半瓶醋，蠢笨呆傻像頭豬，聽不懂還問！”貓寧臉色一變，立刻豎起眉毛凶她，“不許再問！”\\n\\n“……”\\n\\n躍動的火焰下，方榴火嘴唇動了動，瞥她一眼，忽地笑了，“貓寧姑娘，你火氣挺大的嘛。”\\n\\n貓寧聞言，凶相頓斂，又恢覆成方纔和藹的樣子，甜著嗓子笑眯眯地說：“姐姐，我哪有什麼火氣呀，隻是新和說書的學了兩句打油詩，賣弄給你玩呢，不是認真的，你彆放在心上。”\\n\\n方榴火倒也不戳破，隻說：“哦，好吧，是挺好玩的。”\\n\\n她現在右胳膊還是斷的，惹不起這怪怪的小姑娘，倒還躲得起，當即不再搭話，自顧自取了一根燒著火的木頭做火把，抬腳就往破廟裡麵走，想著找個能過夜的地方。\\n\\n練若寺，練若寺。\\n\\n方榴火一邊用火燒著四處可見的蜘蛛網，一邊唸叨，這名字怎會如此熟悉呢？她定然是在哪裡聽過的。\\n\\n她正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那頭龍小仙也亦步亦趨跟了過來，心頭小人壓著他的耳朵，顯然也是吃飽了東西，心情大好地招呼她：“榴花姑娘！”\\n\\n方榴火的右腿在地上重重一撂，破開滿地沉灰，劃出一道痕跡，人也不耐煩起來：“狗皮膏藥似的，跟著我作甚？地方那麼大，哪裡睡不開你們。”\\n\\n龍小仙湊近過來，熱烘烘的體溫幾乎貼到方榴火，惹得她退開些許，又聽龍小仙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喂，我覺著那叫貓寧的有點古怪。”\\n\\n“是啊，確實古怪，我也知道。但咱們倆也很古怪，人家還指不定怎麼看你我呢。”\\n\\n方榴火斜睨著他，毫不客氣開口：“孤男寡女大半夜擠在一處成什麼樣子，我是成了婚的人了，走走走，離我遠點。”\\n\\n“那不成，我得看著你。”\\n\\n龍小仙不退反進，又向方榴火的方向擠了擠，硬是把她逼進角落，“誰知道你那詭怪夫君躲哪兒去了，萬一他半夜把你帶走，你們夫婦二人把家還，我的陰叉誰來修？”\\n\\n方榴火道，“我瞧你是想半夜掐死我。”\\n\\n龍小仙聳聳肩，答得很坦誠，“想過，但又打不過你。”說著上下掃她一眼，“真真跟頭牛似的，若我阿孃托生在你這樣的身體裡，莫說一把陰叉，十把都紮不死她。”\\n\\n方榴火怎會不曉得他打的還是這個算盤，乾脆把臉扭過去，雙手環胸，中間夾著自己的鐮刀，默默對著牆。\\n\\n深山鳥絕，萬籟聲靜。\\n\\n最後的一縷火苗也被灰燼壓得徹底熄滅，唯餘青煙。\\n\\n方榴火輕輕吸了一口氣，身後的龍小仙又如鬼魅一樣問道，“怎麼，怕我殺你怕得睡不著？”\\n\\n方榴火嗤笑一聲，“殺我？累死你。”\\n\\n頓了頓，她才微微歪頭，苦惱地琢磨：“嗯，我是覺得練若寺聽著很耳熟，好似真的在哪裡聽過……”\\n\\n她說著，又將這名字在唇舌中咀嚼了幾次，耳畔倏地刮過濃濃軟風，空氣中隨之泛起甜香。\\n\\n是紅棗、桂圓、花生的味道。\\n\\n方榴火屏息轉過頭去，如同回到洞房花燭那夜，她心心念唸的俊俏新郎官除了布鞋，露出右腳上一個流著血的紅窟窿，上頭裹著的白布都被浸透了。\\n\\n這便是他跛足的真相。\\n\\n右足心中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n\\n成親這日很忙，白寸暉冇能按時更換裹傷的布條，此時一脫鞋，上麵滴滴答答地向下流血。\\n\\n方榴火正坐在旁邊的大紅繡被上擺弄自己的頭髮。\\n\\n左右她照鏡子也是看不見自己的臉的，隨手就拆了髮髻，上頭的絨花才摘了一半，見狀簡直驚呆了，又是心疼又是慌亂，“阿……白、白秀才！”剛剛成婚，不好意思叫名字，更不好意思叫夫君，隻得還像從前似的喊他。\\n\\n她捧住白寸暉因劇痛而顫抖的右足，眼眶紅通通，輕聲問道，“你的腳這是怎麼了？是在哪裡踩著釘子了嗎？怎麼不說一聲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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