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四十九章 通幽香客（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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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正在方榴火以為灩磨將要露餡之時，他慢悠悠地打了個嗬欠，中指與拇指一掐，清脆的一聲響動，水波樣的靈紋猛地漾開，無聲無息在空氣中淌過，唯獨繞過方榴火一人。\\n\\n風停雲止，萬千事物斂去聲息。\\n\\n所有人都被短暫凝固一瞬，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之中被扭轉。\\n\\n方榴火愣愣地眨了下眼。\\n\\n直到空氣與時間重新恢複流動，步係舟修為最強，眼睫微顫，猛地清醒了過來，腦中一片混沌：“奇怪……”\\n\\n灩磨道：“哪裡奇怪？”\\n\\n其餘修士都像失憶了般忘卻了方纔的對話，跟著問道，“哪裡奇怪？”\\n\\n步係舟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竭力回想了一番，的確冇有哪裡不對，便平聲答道：“冇有，大概隻是突然覺得身子有些不適。”\\n\\n方榴火彆開眼睛去看山下的雲，灩磨勾唇一笑，對步係舟道，“既然不舒服了，今日就彆去山頭坐著了，早些回去歇著吧。”\\n\\n步係舟搖頭，“不成，黃金台之考在即，每日修習更加不能荒廢。”又轉頭對其餘修士道，“有誰同我一起？”\\n\\n眾人叫苦連天，灩磨撇了撇嘴，道，“木頭疙瘩，隨便你。”\\n\\n他說著便動身離開，與方榴火擦肩而過，寒玉一樣的手指淘氣地繞了繞她的小辮子，又得意起來，悄聲問道，“最最低階的榴花小師妹，還不快跟大師兄道彆？”\\n\\n師妹就師妹，低階又怎麼了。\\n\\n方榴火麵無表情，並不受他挑釁，隻是拱手行禮：“恭送諸位師兄。”\\n\\n步係舟溫聲說道，“將我教給你的那些口訣好好背誦。”\\n\\n方榴火對他十分佩服，無有不應，聲音洪亮地答了一句：“是，步師兄！”\\n\\n步係舟拍了拍她的肩頭。\\n\\n灩磨尚不能完全體會凡人多樣情感，把她對自己的冷漠理解為順從，卻對她與步係舟之間的互動不大理解，深切地打量了她一會兒。\\n\\n這是什麼感受。\\n\\n灩磨遲緩地想，和過去的很多時候有點像。\\n\\n當時方榴火在做什麼呢？\\n\\n先是和心頭小人說話，讚他可愛，又和龍小仙攜手離去，棄自己不顧，若再向前，再向前就是她洞房花燭之時，去桃源洞找白寸暉之時，太多了。\\n\\n灩磨心底酸溜溜的不舒服，肩頭也不自覺地耷拉了下去，直到方榴火重新將注意力挪回他身上，默默剜了他一眼，才又恢複了些元氣，心情很好地跑了，三步一蹦，哪有半點名門正派首徒的樣子。\\n\\n步係舟緊隨其後，看著他明媚跳脫的背影，心中卻總有些異樣感揮之不去。\\n\\n待到了夜半昏黑時分，步係舟自山頭下來，本欲回房，步子卻不知怎地一轉，徑直向灩磨所居的首徒居所走去。\\n\\n長廊夜靜，衣襟繞霧，越走越是清淨，前方的細微聲響也就越發明晰，但門窗漆黑一片，並冇有點燈，是誰在與誰說話？\\n\\n步係舟心中疑竇叢生，斂去所有氣息悄悄迫近，果然聽見裡麵有說話聲傳出。\\n\\n隻聽灩磨道，“這什麼賤修壞修的，也就這樣，還以為比那乩童厲害多少，左不過也就比凡人多打幾個響指的功夫。”\\n\\n步係舟心頭一凜，濃黑的眉頭深深皺起。\\n\\n古殿沉寂，無人應答。\\n\\n過了會兒，灩磨又在屋中自顧自說道：“你彆過來，離我遠點！”丁零噹啷一陣響動，彷彿是碰翻了什麼東西，人也跟著滾在地上，破口大罵道：“彆掐我脖子，這白寸暉的脖子可嬌嫩得很，斷了就冇有第二個，難不成要去寄生那姓步的木頭疙瘩？”\\n\\n屋中重新寂靜下來，傳出壓抑著的抽泣聲。\\n\\n灩磨再度開口時已換了個聲線，淒楚地哭道：“我想見七尺，我想要和七尺在一處玩。”\\n\\n另一個他開口斥責，聲音清越，怒氣沖沖：“閉嘴，喜歡她你自己去找。”\\n\\n癡相灩磨黏黏糊糊地哭，“我想跟她見麵，她生得那麼高又那麼好看，人又聰明，是我的信徒。”\\n\\n少年相灩磨氣得要踩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我煩得很，不準哭了，憋回去。”\\n\\n鬼麵晃悠了兩下腦袋錶示疑惑，癡相則抽抽搭搭地不再說話。\\n\\n月影浮動，步係舟手中長劍幾乎出鞘，又生生被他壓抑住，腦中磷光紛飛雜亂，靈力與邪氣爭鬥，惹他眼角微微抽搐。\\n\\n坐忘劍宗哪裡有什麼大師兄，首徒多年前就外出雲遊，根本也不長這個樣子，是他太過鬆懈，這才被這詭怪輕易蠱惑。\\n\\n成仙之考在即，絕不能叫這東西繼續留在此處。\\n\\n榴花曾說過，跟隨自己的詭怪能夠蠱惑人心，扭曲凡人心性與長相，想來就是這屋子裡的東西。\\n\\n步係舟攥著手中冰冷的劍柄，很快對此事應當如何處理有了幾分計較，眼神冷卻下來，足尖一轉，身形化作輕盈白霧，迅速散去。\\n\\n殿中霞光異彩，灩磨對窗外之人來了又走一事全無察覺。\\n\\n他此時正盤膝坐在正中央的蒲團上，雙目緊閉，手指卻不耐煩地在膝蓋上敲來敲去。\\n\\n默了一會兒，他似是忍無可忍，右腿忽地用力動了一下。\\n\\n與此同時，少年相在識野之中給了癡相一腳，將他所在的燈籠踢得飄遠許多，癡相被嚇了一跳，扯著嗓子嚎哭起來：“哇！彆欺負我，彆欺負我，我已足夠可憐了！”\\n\\n少年相被他哭得腦袋疼，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n\\n“……”\\n\\n老年相所在的燈籠最暗，他想伸手拉住癡相，但胳膊也冇力氣，徒勞地在空中抓了兩下。\\n\\n少年相連自己也罵：“死老頭子，少多事，滾遠點你。”\\n\\n許是到了花甲之年脾氣也跟著收斂，他冇發脾氣，隻是摸著鬍子嗬嗬笑了兩聲。\\n\\n鬼相、佛相都沉默，唯有少年相一個人滾在小舟上發脾氣，口出惡言：“我什麼時候才能死，我已等不及了！榴花磨磨蹭蹭的，準是看上了那步係舟，她素來是這樣的，瞧見個俊俏漂亮的男子就走不動路。”\\n\\n他雙手扒住小舟邊緣，凝結意識成水，響動潺潺，和流動的燈色淌出千萬裡，他便在這水光中瞧著自己這張生生奪來的臉，“難道我不夠好看？不應當啊！”\\n\\n灩磨怒道，“從前她不是最喜歡這張臉了麼，洞房花燭夜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還用那鞋底子砸我！你們還記得麼？”\\n\\n這下其餘幾相都有了反應，“記得，記得！”\\n\\n癡相遠遠地嚷：“那鞋底子打得我好疼！”\\n\\n少年相也說不出自己究竟是怎麼了，隻是火氣上頭，越想越躁，忍不住揉亂了一頭烏黑的長髮，披頭散髮地耍賴：“不行，不行，我瞧那步係舟不順眼得很。”\\n\\n鬼相灩磨飄過來，給他比了個手勢。\\n\\n少年相鼻子裡咻咻地喘氣，瞥他一眼，許是又覺得委屈，悶聲問道，“你也討厭他？”\\n\\n青麵獠牙的鬼相點了點頭。\\n\\n灩磨又重新高興起來，抬手給了鬼相的燈籠一下，險些將其中的燭火拍滅，“那我們尋死之前先殺了他成不成？最好能夠同歸於儘，總之不叫他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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