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一百零三章 仙藥極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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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寂夜漫長，方榴火與灩磨無言對視。\\n\\n月華凝結在她的眼睫上，眼淚似的順著流淌下來，狀似雲霓，糾糾纏纏，繞上灩磨心尖，叫他心跳變快，血液快速奔流。\\n\\n分明旁邊的兩個人正打得頭破血流，他卻好像渾不在意，自顧自地害羞起來，眼睛極快地向旁邊一瞥，側臉飛紅，幸而在夜色中不大顯露。\\n\\n她很奇特，麪皮下隱藏的骨骼筋絡都織成了好看的形狀。\\n\\n人間道的美醜其實與他冇什麼相乾的，灩磨麵紅耳熱地想，可他偏偏隻覺得方榴火有意思，哪怕這張麵孔被燒熔了，變成紅黃相間的爛肉，他依然能夠透過世俗的醜陋，看見她內裡與彆人不同的部分。\\n\\n不若他們兩個長在一起好了，便像他身上的血手與骨手一般，他的背上也可以揹著方榴火的臉，她的腿可以自他的顱頂伸出，或者拚湊成任意的什麼怪物。\\n\\n隻要能長久地在一起，怎麼樣都好。\\n\\n他為自己的想法心生歡喜。\\n\\n然而方榴火絲毫未覺，隻是淡然扭開臉去，揚聲道：“你們彆打了，要打死了。”\\n\\n那邊的兩人頭皮都快撕下來了，好在方榴火自闍婆洲中將鐮刀帶了出來，重重在中間一劈，風聲尖利。\\n\\n貓寧下意識躲開，方榴火迅速橫在中間，給了要掙紮爬起的龍小仙一腳，手中銀光一彎，上身飛速扭轉，鐮刀便搭在貓寧脖子上。\\n\\n貓寧嘴唇發顫，冷冷瞧著方榴火，忽地扭曲地笑了，眼珠哆嗦：“我要殺他與你何乾？你是他的什麼人？真是你相好？你個不要臉的女人。冇事，今晚我就成全了你們，你的心肝脾肺腎我全都挖出來吃了，叫你礙我的事。”\\n\\n貓寧平日雖刁蠻，可也不太會說出這般折辱人的話。\\n\\n連罵人的路數都變了，方榴火眉心一蹙，懷疑她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了身，“你是貓寧？”\\n\\n貓寧尖嘯道，“我是你老祖！”\\n\\n方榴火張了張嘴，龍小仙亦在她身後罵道，“滾開！”\\n\\n聽著這兩人的聲音，方榴火無端也覺得火大起來，呼吸逐漸粗重，視線也染上淡淡赤色。\\n\\n貓寧的臉開始融化，血肉剝落，化作紅雨滂沱。\\n\\n方榴火不可置信地閉眼又張開，眼前的貓寧卻變得更加可怖，兩隻眼睛越湊越近，直至融合在一起，成了個靜默龐大的眼球，骨碌碌轉動，死死對準了自己。\\n\\n寒風瑟瑟，驅星趕月。\\n\\n天地在收縮，逐漸聚成徹底的漆黑，世間萬千都消耗殆儘，隻剩下那一隻眼睛，永恒存在，絕不移開視線，要撕扯吞食掉人的意識。\\n\\n方榴火額角出汗，手中鐮刀的木柄也在打滑，顱腦裡有刺耳的尖嘯聲與貓寧的聲音攪拌在一處，聲聲撞擊耳膜。\\n\\n手中的鐮刀幾乎要不受控製地勾回，叫貓寧人頭落地。\\n\\n不能這樣。\\n\\n方榴火隻得用另隻手死死按住自己。\\n\\n正在此時，燈影撞破幻境，異色抽絲而去，身側景緻瞬間變換。\\n\\n方榴火愣了愣，麵前的貓寧雙眼翻白，噗通一聲倒地，徹底昏迷了過去，身後同時傳來龍小仙倒地的聲音。\\n\\n方榴火猛然驚醒，先是一陣熱，又一陣難忍的冷，人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好半天才恢複視覺。\\n\\n她睜開眼，看見鬼燈得意地晃了晃，灩磨的腦袋在後麵一歪，碧色頓時流過他濃豔的臉，映亮其上笑意盈盈：“現在好了，他們都睡著了。”\\n\\n說也奇怪，他一出現，方纔的壓迫感、血肉模糊的臉，全都不見了。\\n\\n那隻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睛也不翼而飛。\\n\\n何為虛幻，何又為真實，叫人難以分辨。\\n\\n“我……”方榴火動了動嘴唇。\\n\\n灩磨“嗯”了一聲，問：“怎麼了？”\\n\\n方榴火身上都被汗水濕透了，驚魂未定，越發覺得熱，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領口，啞聲問道：“……這是哪兒，距離月老山還有多遠。”\\n\\n月老山便是傳說那小仙姝帶著如意書藏身的山穀，路途遙遠，距離永晝城很近，堪堪搭在個人間道的邊上，是個聚陰又聚邪的村落。\\n\\n“不知道啊。”\\n\\n灩磨抬手驅使兩盞鬼燈俯衝而去，往前麵一照，鼻子還用力嗅了嗅：“嗯，這邊的味道有點奇怪，還是走這邊吧。”\\n\\n方榴火穩住心神，再度搖了搖頭，這才順著灩磨的動作向前看去，隻見兩條小路在麵前一分為二，一條滿是行人踏足過的痕跡，而另一道則是枯草遍佈，幾乎長到了人腰腹處。\\n\\n灩磨指的是那條無人踏足的小路。\\n\\n方榴火道，“那裡冇人走過，我不去。”\\n\\n她一手拖起貓寧扛在肩上，龍小仙是個男子，塊頭又大，自然留給灩磨。\\n\\n兩人一個扛，一個踢，又是四個人踢踢打打地上了路，灩磨不滿意地浮在她身後，小聲唸叨：“走那邊吧，還是走那邊。”\\n\\n話音才落，兩人麵前又出現了一模一樣的路，灩磨驚喜道，“看吧，要聽我的纔對呢。”\\n\\n方榴火猶豫了一會兒，很固執再度選擇有腳印的來走：“還是走這邊。”\\n\\n灩磨大失所望。\\n\\n如此重複了三四次，方榴火終於認輸，叫灩磨帶路，自己則扛著昏死過去的貓寧跟在後麵。\\n\\n隻是，她心頭的疑慮始終揮之不去。\\n\\n貓寧和龍小仙彼此算不得熟，滿打滿算也不過相處了月餘，且貓寧的仇人是方榴火與灩磨，倒不至於與龍小仙弄到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n\\n這一路行來，他們的心性脾氣，在無形之中都發生了變化。\\n\\n變得不講道理，陰晴不定。\\n\\n還愛大吼大叫。\\n\\n就連方榴火自己亦是這樣的——方纔她怒火上竄，若不是灩磨及時出現，鐮刀的刀刃隻怕會真的切過貓寧的喉嚨。\\n\\n而且，彼此相對的時間久了，產生的細微變化其實很難被髮現。\\n\\n也許是因著有妖力和修為護身的緣故，他們發作的時間要比方家村中的凡人慢些，但是，他們的容貌也確實開始變壞。\\n\\n方榴火手指劃過自己緊繃的唇角，隱隱泛痛。\\n\\n她還記得當日方家村眾人嘴歪眼斜的模樣，所以，就算她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臉，心裡也清楚，此刻這嘴巴不是歪了，就是撕開了。\\n\\n“……”\\n\\n她正想得出神，前頭的灩磨卻驟然駐足，惹得方榴火險些一頭撞在他背上。\\n\\n“這裡有人呢，好像是個小城鎮。”\\n\\n灩磨側身替她讓出位置，指著前方，好聲好氣與她商量：“榴花，便把貓寧和龍小仙丟在此處吧，管他們死活作甚。我真不想帶著他們了。”\\n\\n城鎮？\\n\\n“又在說什麼夢話。此地荒山野嶺，哪裡會有城鎮在。”方榴火埋怨地瞥他一眼，上前一步，卻被眼前景象瞬間嚇住。\\n\\n此處，竟真的有個人聲沸湧的城鎮，大到猶如一個國度，就藏在這距離月老山不遠的荒山裡。\\n\\n見方榴火麵色僵硬，灩磨又滿心孩子氣的得意了。\\n\\n他一手提著人頭咬燈，另一手拎著龍小仙的衣領，隻餘下鼻尖能夠去蹭方榴火，小獸般向前一頂，笑嘻嘻說道：“你看，真的有呀。我可從不撒謊，纔不像你這麼壞呢，十句裡冇一句是真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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