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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一:林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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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樓坍塌那天，林敘白正在郊外的寫生基地畫落日。\\n\\n帆布畫架支在半山腰的老槐樹下，風捲著槐花瓣落在調色盤裡，混著赭石色的顏料暈出淺淡的紅。\\n\\n他握著畫筆的手腕轉了半圈，正想給雲層添幾筆金紅，畫架旁的手機突然像被踩住的貓，發出一陣尖銳的震動。\\n\\n他皺了皺眉，騰出沾著油彩的手去夠手機。\\n\\n螢幕亮起的瞬間，推送的新聞標題像根燒紅的烙鐵，“啪”地貼在他視網膜上——“惠民大廈突發坍塌，傷亡名單持續更新”。\\n\\n指尖的油彩蹭在螢幕上，暈開一小團模糊的褐，可那行黑體字依舊刺目，每個筆畫都像淬了冰，順著指腹往骨頭縫裡鑽。\\n\\n寫生基地的風還在吹，槐花瓣簌簌落在畫布上，可他再也聞不到那點清甜了。\\n\\n口袋裡表姐早上發來的微信還冇回，她總愛說“我們大廈今天的晚霞特彆好看，像你畫的那樣”，此刻那些文字在對話框裡沉睡著，頭像再也不會亮起來了。\\n\\n表姐的微信頭像是灰色的。\\n\\n那個總愛趁他不備，抽走素描本裡畫砸了的廢稿，三兩下折成歪歪扭扭的紙飛機，舉到他眼前笑著說“敘白畫的雲都帶著風，你看這飛機能飛三層樓”的女人，此刻名字正像塊凍透的冰，嵌在官方連夜更新的傷亡名單裡。\\n\\n林敘白的指尖在螢幕上反覆戳著那個灰色頭像，對話框停留在今早——\\n\\n表姐發了張大廈頂樓拍的朝霞，說“今天的雲像棉花糖，你該來畫”。\\n\\n他那時正忙著調顏料，隻回了個“嗯”。\\n\\n手機在掌心燙得像塊烙鐵。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轉身衝出畫室時帶倒了畫架，畫布“嘩啦”一聲摔在地上。\\n\\n上麵的夕陽還豔得像團火，金紅的光淌過畫布邊緣，卻連他眼前那片驟然壓下來的黑暗都照不透——\\n\\n那黑暗裡有表姐折飛機時揚起的笑，有她總塞給他的檸檬糖，還有此刻名單上那個冰冷的名字，纏在一起，勒得他喘不過氣。\\n\\n後來他在廢墟前見過宋昭祥。\\n\\n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肩膀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水泥漬，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像條被丟棄的破布。\\n\\n記者的閃光燈在他臉上炸開，受害者家屬的怒罵像冰雹一樣砸下來：“收黑心錢的劊子手！”“你這個項目負責人怎麼不去死！”\\n\\n有人將喝剩的礦泉水瓶狠狠砸在他腳邊，瓶身撞在碎石上“哐當”作響，濺起的泥水沾臟了他的褲腳。\\n\\n宋昭祥的臉比腳邊那些反光的碎玻璃還要白，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隻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n\\n他就那樣站在混亂的中心，像個被抽走了骨頭的木偶，任周遭的憤怒將自己淹冇。\\n\\n林敘白站在黃色警戒線外，指腹反覆摩挲著口袋裡那支鋼筆。\\n\\n筆身是表姐特意選的磨砂款，她說“這樣你畫畫時握著手感好”，此刻筆帽已被摩挲得發亮，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n\\n他看著宋昭祥那張麻木的臉，看著廢墟上飄起的塵土，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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