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巧克力的甜膩混著硝煙味鑽進鼻腔,和此刻空氣裡牛肉的醇厚香氣奇異地重疊。\\n\\n沈森嶼眨了眨眼,灶台上的砂鍋正咕嘟作響,肉香混著八角桂皮的味道漫出來,把記憶裡的硝煙味衝得淡了些。\\n\\n他收回手,往鍋裡添了勺老抽,醬汁在肉塊間漫開,像當年小鬼留在他作戰服上的血漬,最終都成了沉在時光裡的印記。\\n\\n“快好了,”他對著男生揚了揚下巴,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去叫你同學拿碗筷。”\\n\\n那時他肩上的任務牌還燙得嚇人,金屬邊緣硌著鎖骨,像塊燒紅的烙鐵。\\n\\n“清除島嶼威脅,包括所有滯留者”,這行冷硬的黑字被他用指甲反覆劃得褪了色,邊角捲成毛糙的鋸齒,卻依舊像道詛咒,死死釘在綠色的布料上。\\n\\n作為秘密訓練的敢死隊隊長,他帶的五人小隊踏上海島時,靴底碾過的珊瑚石都泛著死氣。\\n\\n他們本是來給這座島“消毒”的——上頭的指令清晰得像手術刀劃開皮膚:\\n\\n死寂島的鏡像人會汙染周邊海域,那些與本體一模一樣、卻長著倒瞳的怪物,連呼吸都帶著劇毒。\\n\\n而更麻煩的是那些“被汙染”的倖存者,據說他們的影子裡已經開始滋生鏡像,必須連同怪物一起,徹底從地圖上抹去。\\n\\n出發前夜,他把任務牌塞進作戰服內側,冰涼的金屬貼著心口。\\n\\n隊員們在宿舍擦槍,十七歲的小鬼蹲在地上給刺刀上油,嘴裡哼著跑調的歌,冇人提任務裡“包括所有滯留者”那幾個字,可每個人眼底都壓著片沉沉的雲。\\n\\n後來才知道,那雲不是為自己,是為那些還困在島上、或許正等著救援的人。\\n\\n“森哥,發什麼呆?”男生的筷子在桌上敲出輕響,像串碎珠子落地,把沈森嶼從十年前的霧裡拽了出來。\\n\\n沈森嶼眨了眨眼,鏡片上的水汽順著邊緣往下滑。\\n\\n他拿起湯勺往麪碗裡臥了兩個溏心蛋,蛋白在滾湯裡慢慢凝住,露出半透明的白,像裹著層月光。\\n\\n“冇什麼。”他把碗往男生麵前推了推,指尖蹭到碗沿的熱度,“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n\\n男生早等不及,筷子一挑就戳破了蛋黃,橙黃的漿汁混著麪湯漫開,香氣撲了滿臉。\\n\\n他含糊地應著“知道了”,卻不忘往沈森嶼那邊推了推醋瓶:“森哥你也歇會兒啊,今天客人不多。”\\n\\n沈森嶼嗯了聲,轉身靠在灶台邊。\\n\\n雨還在下,後腰的鈍痛不知何時輕了些,倒像是被這滿屋子的麵香和少年的吵鬨聲,悄悄熨帖平了。\\n\\n餐館打烊時,街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淌過濕漉漉的路麵,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n\\n沈森嶼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煙盒捏得扁扁的,最後一根菸的菸蒂在腳邊積了小堆灰。\\n\\n他摸了摸口袋,指尖觸到張硬紙,便掏出來摩挲著——是張褪了色的舊照片,邊緣卷得像片枯葉。\\n\\n相紙上五個穿迷彩服的年輕人擠在一起,軍靴踩在生鏽的集裝箱上,每個人都笑得露出牙齒。\\n\\n中間的沈森嶼眉眼生猛,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嘴角還破著皮,結了層淺褐色的痂——\\n\\n那是出發前夜和隊員掰手腕時撞的,小鬼當時跳起來拍手,說隊長輸了就得請全島最好的牛肉麪。\\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