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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一:沈森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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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森嶼把最後一盤迴鍋肉端上桌時，鐵鍋裡的油星還在滋滋作響，混著蒜苗的焦香在空氣裡打著旋。\\n\\n他隨手往灶台上搭了塊洗得發白的抹布，手背蹭過額角的薄汗，鼻尖已經被後廚的熱氣熏得發紅。\\n\\n小餐館的玻璃門被晚風“吱呀”一聲推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抱著籃球衝進來，球鞋在地板上拖出兩道淺痕。\\n\\n“森哥，兩碗牛肉麪多加蛋！”他嗓門亮得像撞鐘，驚得窗台上那盆綠蘿抖落兩滴水珠，聲音撞在貼滿菜單的瓷磚牆上，又彈回滿屋子的煙火氣裡——\\n\\n那裡麵有豆瓣醬的醇厚，有辣椒油的嗆辣，還有剛揭開籠屜時漫出來的麵香，纏纏繞繞地裹住了牆角吊扇慢悠悠轉出來的風。\\n\\n沈森嶼應了聲“稍等”，轉身抄起鍋鏟。\\n\\n灶火“轟”地竄起半尺高，映得他眼裡也漾著暖光，案板上剛切好的牛肉片泛著新鮮的紅，旁邊竹筐裡堆著的青菜還帶著水珠，在燈光下閃著潤潤的光。\\n\\n穿校服的男生已經和同伴擠在靠窗的桌子旁，籃球被隨意地塞在桌底，兩人對著菜單嘰嘰喳喳，時不時抬頭望一眼後廚的方向，喉結跟著空氣裡飄來的香味悄悄滾動。\\n\\n油星漸漸歇了聲，沈森嶼往麪湯裡撒了把蔥花，白瓷碗裡頓時浮起一層碧綠。\\n\\n他端著麵轉身時，正撞見晚風又一次推開玻璃門，帶著巷口老槐樹的清香溜進來，和滿屋子的煙火氣撞了個滿懷，在門口織出一道朦朧的光。\\n\\n他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轉身，後腰的舊傷在陰雨天隱隱作痛，像有根細針在骨縫裡慢慢鑽。\\n\\n那是當年在死寂島被鏡像人抓傷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曾汩汩淌著血，染紅了半邊褪色的作戰服。\\n\\n醫生當時舉著片子歎氣，說再偏半寸就傷到脊椎，這輩子怕是要在輪椅上熬過。\\n\\n可現在隔著布料摸上去，隻剩塊突兀的疤痕。\\n\\n指腹碾過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膚，硬得像塊曬乾的皮革，邊緣還微微蜷曲著，像片被秋風揉皺、硬生生嵌進皮肉裡的枯葉。\\n\\n雨絲敲打著餐館的玻璃窗，淅淅瀝瀝的聲響裡，他總恍惚能聽見死寂島的濤聲，還有鏡像人喉嚨裡發出的、非人的嘶鳴——\\n\\n那聲音和此刻舊傷的鈍痛纏在一起，在潮濕的空氣裡慢慢發酵。\\n\\n他低頭扯了扯圍裙下襬，遮住那片隱秘的印記，轉身時順手將剛煮好的麵端上桌。掌心傳來瓷碗的溫熱，倒比後腰的隱痛更實在些。\\n\\n“催什麼，牛肉還在鍋裡燉著呢。”沈森嶼抬手敲了敲男生的腦袋，指尖觸到對方汗濕的發頂，黏糊糊的，混著少年人特有的、陽光曬過的味道。\\n\\n男生“哎喲”一聲縮脖子，卻冇躲開，反而笑著往他身後湊，鼻尖使勁嗅著廚房飄來的肉香。\\n\\n這一下觸碰卻像按了開關，沈森嶼的指尖還殘留著溫熱的濕意，眼前卻倏地晃過十年前的敢死隊營地。\\n\\n篝火在暴雨裡明明滅滅，隊員們擠在破帳篷裡搶最後幾包壓縮餅乾，粉末簌簌落在滿是泥汙的褲腿上。\\n\\n十七歲的小鬼——\\n\\n那個總愛跟在他身後的瘦高少年，把懷裡捂得發軟的巧克力硬塞給他，指尖凍得通紅，卻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隊長，你得活著出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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