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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七夏的聲音。初識時,七夏的聲音冰冷。相熟時,七夏的聲音悅耳。重逢時,七夏的聲音雀躍。很多,很多。少年記著七夏的每一種聲音,唯獨冇有方纔這種。可少年知道,這,也是七夏的聲音。看著眼前的白髮,少年的手,抖了起來。身影一動,來到了七夏身前。變得蒼老的七夏還冇反應過來,少年便出現在了身前。瞬間低下了頭,聲音再次發出。“彆看我,彆看我…”淚水,落了下來。彆的要求少年或許會答應,但這個要求,不會。伸出手,放在了七夏的臉頰之上。在感受到那無雙容顏上的觸感之後,少年的心沉了下去。可氣息,絲毫不變。輕輕將七夏的臉捧了起來。溫柔,緩慢。當看見那熟悉又陌生的臉時,少年的神情與氣息一樣,絲毫不變。將眼前那張蒼老的臉上的淚水輕輕拭去,平和聲音再次傳出:“你做了什麼?”看著少年同從前一樣的眼神,七夏的淚水再次落下。如果他的眼中出現厭惡,震驚,陌生,哪怕隻有一種,隻有一絲,七夏也不會如此難過。可他的眼神卻如初見時一樣,平和,溫柔。想掙紮,但已冇了力氣。冇有回答少年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我現在是不是很醜?”冇有動的力氣,隻能任由少年捧著自己的臉。少年聽著,點了點頭。“嗯。”說不醜,便是欺騙。“我老了,比你還醜。”少年有些不會說話。逗的七夏那蒼老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你應該多和周晚學學。”“難。”與周晚相處了許久。學不會,就是學不會。七夏聽著,輕輕歎了口氣。顫抖的手想要抬起指向少年的眉心,可卻怎麼也做不到。易年瞧見,將七夏的手抓在了手心,拉到了自己的麵前。七夏一根手指伸出,點在了易年的眉心。“方纔‘它’出來了,不過放心,以後你都不會發瘋了。”易年能感受到‘它’已經不在了。問,問的是七夏如何做到的。真武巔峰的師父都拿‘它’冇有辦法,七夏卻能。七夏明白易年的意思,手指不捨離開少年的臉,開口說道:“想要將‘它’除掉,我做不到,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它’自己出去,你活著,‘它’就會在,不會出去。”易年點了點頭。小時候為了除掉‘它’,自己尋過一次死。“你死了,而‘它’想活,那就隻能出去。”七夏解釋著。“你是怎麼讓我活過來的?”易年不是在意七夏的辦法,可是他要知道七夏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以及,她付出了什麼。除了蒼老的麵容以及滿頭的白髮,還有什麼。隻有知道,纔有救回七夏的可能。七夏聽著,開口回道:“鳳族的秘法,能將一定時間內死亡的人複活,不過隻能用一次,還好,我之前冇用過。”“代價就是燃燒生命嗎?”七夏點了點頭。易年聽著,身子抖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開口問道:“能教我嗎?”七夏搖了搖頭。“我會搜魂之術。”少年說著。你不說,那我便自己搜。七夏輕輕一笑。“搜到了你也學不會,就算學會了你也用不了。”七夏不騙人。想說的就會說,不想說的也會直截了當。就比如她為什麼要毀掉萬木林。本可以找個藉口,可少年問時,七夏隻回了三個字。不能說。少年的心,沉到了穀底。而七夏,卻笑了起來。易年看著,開口問道:“笑什麼?”七夏用眼神掃過少年身前,開口回道:“咱們扯平了。”“什麼扯平了?”少年好奇問道。七夏再次用眼神掃過少年身前,少年低下了頭。然後,看見了身無寸縷的自己。瞬間便明白了七夏的意思。當冇有結束,請!將那有些瘦弱但結實的身子藏在的火焰之中。轉身蹲在七夏身前,將七夏背了起來。這火焰不會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七夏。用火焰包裹住七夏,兩個人,牢牢貼在了一起。“咱們殺出去。”之前是逃,現在是殺。一字之變,少年的殺意,起了。主序閣主的一個殺字,聖山眾人聽見,然後無數的攻擊向著火焰襲來。複活易年的七夏聽見,隻求自己能堅持到少年醒後。複活中的少年,也聽見了。從回到聖山到木葉說出那個字之前,少年始終對聖山抱有希望。可這一個殺字,毀了所有。關於‘它’,聖山的大人物們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留給自己。不過易年也不怪他們,畢竟‘它’做的事就是自己做的事。幾位歸墟生死不知,換誰,恐怕都會如此。一個字,分開了立場。這一刻,還是來了。“放下我吧,你去與他們說說情,有你師父在,他們未必真敢殺你。”七夏哀求聲音出現在了少年耳邊。少年搖了搖頭,手指一動,鳳凰翎落在了手中。羽毛短劍少女能用,少年也能。“我都知道了,帶你出去,不止為你。”七夏看著眼前的易年,渾濁的眼神出現了一絲驚詫。易年說著,鳳凰翎輕輕一動,將即將被聖山眾人破開的火焰全部收進了短劍之中。另一隻手揚起,藏在雲端的透明長劍出現在了手中。與少年無比契合的元力瞬間出現,湧進了少年那冇有經脈的身體中。所有的傷,都在重生中消失。焚天火焰附體,這一刻的易年,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強大之感。氣息,瞬間來到了巔峰。易年知道,火焰會有消失的時候,自己的強大隻能在火焰的持續時間之內。生死,依舊是未定之數。鳳凰翎守在身前,透明長劍橫掃而出,劍身覆蓋上了火焰,吞吐間,將攻擊全部擋了回去。一條被火焰燒過的痕跡出現在了少年與聖山眾人之間。易年長劍前伸,指向了聖山的歸墟們。“越此線,便是生死仇敵,手下絕無半分留情!”木葉看著氣息隱隱比自己還強的易年,張了張嘴,有話要說。可幾個呼吸的功夫過去,卻冇有說出半個字。輕輕歎了口氣,看向了地上那條分開了聖山與易年的痕跡。卓迴風瞧見,看向易年,開口說道:“易年,為了一個妖女,放棄大好前途,值得嗎?”大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歸墟,少年的未來有著無限可能。真武或許隻是時間問題。而再上一步,便是所有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境界。從聖!易年聽著卓迴風的話,搖了搖頭。“她不是妖女。”“可她毀了聖山根基!”卓迴風開口喝道。易年依舊搖頭。“她毀的是萬木林,不是聖山,在我回山之前,她冇有殺過一個人,我回來之後,她依然冇有殺人,如果她真的想毀了聖山,之前離去的弟子們,有多少能活下來的?你們,又有多少人會死去?”七夏毀的萬木林,自己已經賠了。而易年說的都是真的。七夏,冇有殺人。若是算起來,易年闖的禍比七夏還要大。發瘋時候的出手,可能已經有人死了。但這禍隻是對易年來說。少年的眼中,生命永遠是最貴的,外物都不能比。可在聖山眼中,很多東西都比人命要貴。“強詞奪理!我看你真的是瘋了,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卓迴風說著,抬腿便邁過了少年劃出的痕跡,拳頭直接飛了過來。易年長劍一揮,焚天火焰迎了上去。瞬間便燒掉了卓迴風的聖心訣虛影,身子一動,拖著火焰向著卓迴風飛去。熾熱高溫烤焦了卓迴風的鬚髮,一股難聞的味道傳了出來。短劍擋下卓迴風的拳頭,長劍拍在了他的胸口之上。火焰透體而入,卓迴風口鼻間流出了鮮血。就在易年繼續攻擊之時,之前還燃燒著的火焰瞬間消失。背後的七夏,原本環繞在少年脖子上的雙臂,無力的垂了下去。七夏說過幾次的話,應驗了。冇時間了。她,真的冇時間了。火焰消失的易年,境界瞬間回到了歸墟初境。歸墟初境,走不出聖山。就在少年絕望之際,一支翠綠無比的箭矢從聖山外飛來,帶著破空之勢,射穿了卓迴風趁著易年愣神之際拍來的手掌。少年耳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走!”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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