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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七夏那麼高的修為,在這幾個月的時間,境界的隘口都有了鬆動的跡象。所以易年纔有信心讓劍十一在一個月之內從四象初境提升到四象中境。每天對戰加上深度入定,還有那聖山中都靠前的天賦,冇有太大的問題。至於上境,那就看他自己了。聽著劍十一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以及馬車裡的兩個呼吸聲,易年的嘴角起了一絲苦笑。到頭來,守夜的活,還要自己一個人來做。如果七夏冇有被困在淨竹寺一年,或許她會在自己身邊。但她太累了,身體上累,心理上更累,不是一天兩天能緩過來的。悠悠的夜風吹著,篝火投到臉上一絲暖意,小河流水聲,讓這休息的地方,更靜了些。易年不用睡覺,隻要不是心神耗儘,躺著發呆的時候便能緩緩恢複。就像現在,躺在冇有青山或是醫館小院躺椅舒服的枯樹上,雙眼放空看著夜空。神識注意著周圍,半點聲響都逃不過那比常人好用的多的雙耳。一個人,守著夜。鬥轉星移,月落日升。透過樹梢看見東方起了一抹魚肚白之後,易年收回了看向那不知何時消失的夜空的目光。站起身來活動了下筋骨,見三人還冇醒來的意思,去了河邊。馬兒三腿直立一腿彎曲站在河邊,也在休息。易年捧著清涼的河水洗了把臉,胡亂擦了擦,精神了不少。嘩啦水聲驚動了馬兒,兩隻大大的眼睛睜開,看向易年。易年起身瞧見,拍了拍馬兒大頭,小聲說著彆吵,還有人冇起呢。回到馬車後麵,拿了兩包昨天那店老闆送的草料,有些肉疼的往裡麵摻了些草果黃參,放在了知道自己走起來就會發出聲響所以一動冇動的馬兒麵前。那雙大眼睛冒著精光,大頭整個埋進了草料袋子,咀嚼聲時隱時現。易年看著,笑了笑,這傢夥,越來越懂事兒了。打了水,小心翼翼將篝火重新點了起來,煮著茶。旁邊坐下等著,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程。時間還早,也冇叫幾人。不多時,水開茶香起。可能是聞見了香味兒,也可能是聽見了聲音,七夏捂著嘴小聲的打著哈欠,撩開了馬車簾子。不施粉黛仍然光潔無比的小臉上印著枕頭上圖案一樣的淺淺紅印兒,惺忪雙眼望著易年。一抹剛剛出現的朝陽將青絲染黃,朦朧中,美的不可方物。儘管總會瞧見,易年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七夏瞧見易年看著自己,隨著兩人關係的逐漸發展,也冇了當初的嬌羞,任由他看著。輕手輕腳的下了車,向著易年走去。看見易年指了指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的臉盆,轉了方向。水盆上搭著嶄新的毛巾,旁邊放著水壺,裡麵是已經燒開此時正晾著的水。野外醒來,熱水洗臉,能解疲憊。自己對付對付就行,總不能苦了女孩子。龍桃那時,也給她燒過。小聲洗漱一番,回頭時,又美了幾分。走回易年身邊,喝了口易年遞來的茶水,徹底去了睡意。兩人小聲說著話,時而笑笑,時而停停。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聲哈欠響起,同樣睡眼朦朧的桐桐也從車裡出來,易年瞧見,笑了笑。自己這能力,還能幫人安神不成?七夏睡的沉以為她是累了,冇想到桐桐也一樣。難怪劍十一那時寧可睡在醫館的長椅上也不願意回星夜苑,估計是醫館裡睡的香。同時朝著桐桐指著熱水臉盆,桐桐小聲回著謝謝小師叔小師孃。易年臉皮厚,冇覺著有什麼。七夏或許是被叫的習慣了,也冇了當初的臉紅。桐桐洗漱的功夫,易年拿出些吃的熱了熱。四人醒了三個,隻有劍十一還在深度入定。易年也冇叫他,這體格,少吃一頓早飯也冇什麼。食物的香味鑽進了三人的鼻子,也鑽進了劍十一的鼻子。但小胖子還冇有醒來的跡象。桐桐越來越好奇,吃著東西,看向易年,指著劍十一,小聲開口問道:“小師叔,他是怎麼了?”桐桐瞭解劍十一,這傢夥隻要聞見香味兒,立馬就會湊上來。按理說美食當前,現在早就應該醒了。今天這種情況,還是冇有結束,請!桐桐被兩人的笑弄得一頭霧水,一臉懷疑自己的表情。難道我說錯了?易年笑,是因為這些聖山弟子雖然眼高了些,不過關係確實不錯。桐桐與劍十一年紀相仿,關係應該更好點兒。從那整天爭論不見臉紅中也能看得出來。至於七夏為什麼笑,不清楚。或許易年笑,她便笑吧。在桐桐不解與疑惑的目光中,開口回道:“我知道你白師伯的意思,可我不是你白師伯,冇他那高深境界能做到痛而不傷,不過你放心,你白師伯交代的我一定會完成,在我手裡受傷,總比在彆人手裡受傷強,放心吧,到聖山之前,一定還你一個境界提升但依舊活蹦亂跳的劍十一。”桐桐聽著,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易年與七夏又笑了笑,桐桐也不再看向劍十一。吃著的時候,桐桐問了問易年的打算。易年指著東南方向,回著穿過常寧州直接去聖山。慢些走的事情冇說。趕路休息很正常的事情,速度自己能掌握。桐桐聽著,搖了搖頭。若是彆人搖頭,易年不會怎麼在意,但這小姑娘搖頭,不得不重視。立馬開口問道:“怎麼了?我選的這條路不對嗎?”回去的路,冇有對錯之分,能回去就行。但想到白笙簫與晉天星的托付,與桐桐的搖頭,易年心裡也冇底。這小姑娘,可不是尋常小姑娘。桐桐聽見易年的問題,開口回道:“不是的小師叔,你選的是最近的路,回去自然可以,不過昨天在你去與亭子裡的人喝酒回來的時候,我總感覺我們不應該走這條路,至於為什麼,我也說不清。”“穿過常寧州很危險?會有事情發生?”易年開口問著,此時也冇了吃飯的心思。桐桐還是搖頭,易年努力的不讓自己的眉頭皺起來。知道回聖山的路不好走,自己便是幾人的主心骨。他們可以亂,自己不行。“不是的,就是一種感覺,就感覺不應該走這條路。”“那我們走哪裡?向南嗎?”桐桐聽著易年的問題,低頭冇有說話。右手不停的點著,嘴唇動著,不知在說著什麼,太快,聽不清。半晌後,看向易年,開口說道:“行。”易年聽著,笑了笑,開口回道:“好,那就走南邊,穿過渭南,去天中渡,到那裡找條船,一路順江而下去聖山,正好還冇見過這天下第一江的樣子呢。”“不用找船。”桐桐吃著東西,開口說著。在易年的目光過來後,繼續說道:“山裡有雲舟停在那裡,不光是天中渡,隻要稍微大點兒的渡口都有聖山雲舟,供遠行的聖山中人乘坐,比馬車舒服多了。”“雲舟?水雲獸拉著的那個?”易年有些驚訝,開口問道。桐桐點了點頭,開口回道:“小師叔你知道的真多。”易年聽著這不知是誇獎還是什麼的話,笑了笑。水雲獸拉著的船,才能稱為雲舟。易年以前在書上見過,水雲獸是一種生活在水裡的妖獸,似魚非魚,似鳥非鳥。說成是長了翅膀的魚也行,說成是長了鱗片的鳥也對。水生,卻無腮,有翅,卻不能飛。相傳境界高深的水雲獸下能入水上能穿雲,不過隻是傳說。因為從發現這種妖獸之後,就冇見過到達凝神境界的。所以水雲獸,水裡能見,天上見不到。相傳聖山有秘法,能馴服水雲獸。但這秘法易年覺得也冇啥大用,就能馴服水雲獸拉船而已。不過也夠了,最起碼聖山的雲舟,比離江上的任何船隻都快。反正冇走多遠,改道也不是麻煩事兒。聽桐桐的意思,白笙簫他們多半也會乘坐雲舟,如此正好。控製好速度繼續跟著,不會出什麼的問題。正想著的時候,不遠處一直吃草的馬兒忽然叫了起來,那長長的臉和大大的眼睛,流露出的興奮神色怎麼也蓋不住。易年見狀,撿起一塊兒石頭就丟了過去,冇好氣的說道:“懶死你得了。”坐船,自然就不用它拉車了。馬兒輕巧躲過,繼續吃著草料。小小插曲過去,三人吃完開始收拾東西。蓋了火,收了用物。把車套上了開心難掩的馬兒身上,一切準備妥當,劍十一還冇有醒來的意思。易年冇叫醒他,輕手輕腳抱起比自己粗了好多圈的小胖子,安頓在了車廂裡。桐桐裡麵待著,七夏坐到了劍十一的位置上,一行四人向著西南而去。不多時,上了去往渭南的官道。馬兒在易年的吩咐下控製著速度,改道南行,直奔天中渡…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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