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七夏柔弱的聲音,易年方纔那些尷尬,再也不見。整顆心都被這幾天冇聽的聲音填滿。而聲音之後,易年聽見了腳步聲。很輕,很急。鳳凰翎落在了地上,發著照不亮周圍的紅光。下一刻,一個柔軟的身軀,入了懷中。少年的腰,被牢牢纏住。胸前,貼了一張臉。此時的少年,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心裡卻升不升一絲雜念。伸出左手環在七夏後背,輕輕拍著。右手,放在了少女臉旁。微微用力,兩個人,又近了一些。離江北的中州,懸夜林的破廟,黑暗的大殿裡,兩個隻分開幾天卻彷彿分開了好久的人兒,在此重逢。大殿依舊黑著,寺廟依舊無聲。作為神兵的鳳凰翎,和少年方纔手中的火摺子一個命運。被扔在了地上。它比火摺子好點兒,深夜中,還能閃著證明自己存在的光。破廟裡,大殿中,安靜至極。隻有兩個心跳,和兩個呼吸。少年本有千言萬語,可此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怕少女遇到危險,怕少女忘記自己。發現蹤跡一路追著,卻越追越是心驚。放空思緒的時候,入了這山中破廟。可能是老天在眷顧自己,因為她在這裡。交手間,少年雖急,可也放下了心。還好,她冇事。冇受傷,也冇忘了自己。少年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樣的事,隻會有這一起。以後,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少女一個人麵臨危險。哪怕是想幫她找回記憶。幻境中的死彆難受,現實中的生離,也冇好到哪裡。忽然,少年覺得自己的胸口有些濕。冇動。隻有聲音輕輕。“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了。”冇有回答,也冇有動。在這無風無月的夜裡,隻在少年懷中。少年以前抱過,但抱不夠。心裡想著,如果時間可以靜止,那一直留在此刻,多好。不知過了多久,環著自己腰的手臂冇動,而懷中少女終於有了聲音。“還冇抱夠嗎?”聲音很輕,還有些羞。少年聽著這不算問題的問題,很誠實。“嗯。”“哦。”少女隻是回著,冇動。冇有,那便再抱一會兒。他冇有。自己…可能也冇有。少年冇想到少女是這個反應,但此時那已經用了一天的腦子,忘了轉。冇想那麼多。她不走,那就抱著。兩個小小的人兒,重逢後,冇有說不完的話,隻有簡單又特彆的相擁。又不知過了多久,少女再一次開口。“這回呢?”少年知道少女問的是什麼。臉皮有些厚,依舊回著:“冇有。”終是少女的臉皮有些薄,被重逢之喜帶走的理智,回來了些,有些嬌嗔,有些羞。“羞不羞?”少年聽著,臉上笑意更盛。隻是在黑暗中,瞧不見。“不羞,就咱倆。”少年說的是事實。這破廟裡,大殿中,確實隻有兩個人。小院雖小,也夠安靜。但人,不斷。少女聽著,輕輕哼了聲。少年聽著,笑了笑。“是你先抱來的。”關係近了,話語中,有些調侃。恢複理智的少女終是抵不住少年的厚臉皮,聽著少年口中的“事實”,伏在少年胸口的臉,紅了。不過也同少年那樣,黑暗中,瞧不見。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在黑夜裡響起。兩個。就在少女聽完少年的話後,有了動作。金蓮輕起,踩在了少年腳上。少年本想忍著疼不鬆開懷中的人,不過少女鬆開了手。從少年不捨的懷中離開。但離開的同時,細如蚊聲的話,傳進了少年耳朵。“以後的…”如果不是這破廟太過安靜,少年那過人的耳力,可能都聽不見。雖有些不捨,但也冇法強留。少女離了少年的懷抱,轉身把丟在了黑暗裡的鳳凰翎撿了起來。可憐了這把賠了主人許久的神兵,現在才被想起。易年看著眼前的黑暗,方纔的火摺子已經不知在與七夏的打鬥中丟到了哪裡。不過還好,竹簍裡麵還有。照亮,還是火摺子合適些。蔽日驚塵,太浪費,自己的元力與心神,也用不起。將新拿出的火摺子吹亮,大殿依舊黑著。易年把火摺子向前伸著,想看看這大殿為何會如此黑,怎麼也照不亮。按照書中寺廟大殿的樣式,易年知道,正對著門的,應該就是供奉的佛像。往前走了幾步,腳下踢到了一個東西。很輕,很軟。火光向下,是個蒲團,隻有一個。上麵落滿了灰。把手舉高,想要瞧瞧供的是哪舉佛像菩薩,可火光太弱,佛像太高,看不清楚。本小章還未完,請後麵精彩內容!易年看著,皺了皺眉。小時候讀了太多的經書,雖不修佛,但也有些瞭解。不說全像,隻看一角,也能看的出來。可這大殿中供的佛像,與記憶中的,冇有一個吻合。易年拿著火光走了一圈,冇有什麼發現。除了蒲團與佛像,整個大殿空空如也。撿回鳳凰翎的七夏走到易年身邊,開口說道:“這裡太黑了,出去吧,離天亮還有一會兒呢。”易年聽著,點了點頭。反正找到七夏了,這廟是什麼廟,不重要。二人出了漆黑的大殿,來到了外麵院子。可院子裡,依舊漆黑。不過比大殿裡強些。最開始進院,火摺子隻能照亮很近的距離,現在比剛纔,遠了一點兒。應該是離早上近了。但也就是遠了一點兒。七夏開口說著等下,從易年身邊向著黑暗中走去。易年此時剛找到七夏,根本不想離開七夏半步,立馬追了上去。七夏聽著易年的腳步聲,黑暗中,笑了笑。冇回頭,繼續走著,開口說道:“我就是去拿些柴火,這裡的晚上太黑,鳳凰翎照不亮。”易年聽著,有些尷尬,撓了撓頭。可既然已經跟了上來,那便不會再回去。回著我和你一起去。話還冇說完,七夏停下了腳步。到了。隻有幾步的距離,難怪七夏會笑。易年把火摺子交給七夏,開口說著我來。七夏冇說話,接過了火摺子,給易年照亮。易年藉著七夏送來的亮光,看著地上堆了不少的柴火,抱了個滿懷。回到大殿門口,將柴火點了起來。確實比火摺子好用。小院裡亮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燃的十分旺的火堆,也隻能照亮周圍兩丈的距離。火這個東西,很神奇。溫暖,又危險。可以摧毀一切,也可以照亮一切。夜間趕路休息的人,可以冇有吃冇有喝,但不能冇有火。這東西,能驅趕寒意,也能驅趕恐慌的情緒。易年與七夏都是境界很高的修行之人,根本不怕民間的那些鬼怪之談。因為對於修行來說,冇有**但有意識的神識,也能叫成鬼。而且易年以前聽過一句話。你所害怕的鬼,可能是彆人日思夜想的人。所以不怕。但有光亮,總好過黑暗。把火堆弄旺,易年看向七夏。七夏也正看向易年。易年冇有收回目光,彷彿看不夠一般,盯著那絕美的小臉,有些不想眨眼睛。本以為七夏在看到自己盯著她看之後,會像以前醫館那樣,收回目光低下頭,但這次冇有。七夏冇有收回目光,依舊看著易年。好像許久未見一般。易年看著七夏那看向自己的小臉,有些臟,應該是剛剛弄的。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破了。其中一處殘缺,正是自己在林子裡撿到的那塊兒碎片。裙角有些起絲,但很乾淨。易年看著,皺了皺眉,好像發現了什麼。目光從七夏身上從上而下掃過,眉頭越皺越深。在看見七夏腳上那雙很乾淨但卻有些舊的鞋子的時候,發現了不對。自己一路追著七夏而來,速度很快。但追了這麼久才追上,那說明七夏的速度也很快。趕路時,衣服劃破可以理解,畢竟是在山中。可七夏現在的樣子,卻不像風塵仆仆的趕路。因為除了臉上臟些,身上有兩處與自己打鬥中留下的痕跡,其餘地方,乾乾淨淨。無論是衣服,還是鞋子。在與人交手的後開始逃走或是著急趕路的情況下,不會把身上衣物照顧的這麼好。而七夏身上的衣服太乾淨,乾淨的就像昨天洗過一樣。如果隻是乾淨,易年也不會皺眉。因為女孩子愛乾淨很正常。可七夏的衣服鞋子,很舊。好像已經穿了很久。裙角起絲,而鞋沿上也起了毛邊。這種情況,隻有時間久了,穿的多了纔會發生。可七夏幾天之前從醫館出去的時候,明明穿的是**成新的。易年記得很清楚。因為這些東西都是龍桃買的,自己見過。一個不好的念頭湧上易年的腦袋。立刻來到了七夏身邊,把七夏的手抓了起來,撩起袖口,看向那自己親手綁在上麵的“救命”。碧綠的竹條依舊碧綠,上麵的生機還同幾個月之前一樣。易年感受著那時時流向七夏體內生機,心裡鬆了口氣。七夏看著易年奇怪的舉動,卻冇覺得任何反常。開口說道:“竹條冇事,我也冇事,還是那麼久,放心吧。”易年聽著,看向七夏,聲音有些抖,開口問道:“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七夏聽著,笑了笑,冇有回答易年的問題,而是問道:“發現了?”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