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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歸的人群如同沉默的潮水,湧入那百裡青光籠罩的區域。
帶著決死之心而來,目光第一時間便投向了廢墟中心,那個承載著所有人最後希望的少年身上。
然而,很快,一些細心的人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七夏呢?
那個清冷絕美總是安靜站在易年身邊,如同他影子般存在的女子,不見了蹤影。
之前易年歸來時,七夏雖然傷勢沉重,但氣息尚存。
可此刻,那裡隻剩下易年一人閉目而立,周身氣息與那浩瀚青光融為一體,溝通著天地,引動著難以言喻的規則之力。
而七夏,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上了白明洛的心臟。
她是七夏的母親,母女連心,那種血脈深處的悸動與空洞感,讓她渾身發冷。
“夏兒…我的夏兒呢?!”
白明洛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推開攙扶的元承望,踉蹌著向前幾步,目光死死鎖定在易年身上,試圖從他那裡找到答案。
然而就在她和元承望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落在易年身上的刹那——
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
易年身上的氣息之,除了自身的“心之所念”之道,除了那四方彙聚的念力之外,還混雜著一股他們無比熟悉卻又帶著令人心碎的空靈與純粹的氣息!
那是七夏的氣息!
但這氣息不是獨立存在,而是徹底融入了易年的氣息之中。
彷彿成為了他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更準確地說,像是“養分”與“橋梁”,極大地增強了易年與那眾生念力,與這片天地的溝通與承載能力!
聯想到易年此刻那匪夷所思的“聞聽萬物”之能,以及那試圖以眾生之力逆伐聖位的驚世之舉…
一個殘酷而清晰的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穿了元承望和白明洛,也刺穿了所有感知敏銳之人的心神!
七夏…
她不是離開了。
她是…
獻祭了自身!
以她的生命與存在為代價,為易年鋪就了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夏兒——!!!”
白明洛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悲呼,眼前一黑,身形搖搖欲墜,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那是她唯一的女兒啊!
竟然…
竟然以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消散於天地之間!
元承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妻子。
這位一向沉穩如山的元氏族長,此刻也是虎目含淚,眼眶瞬間通紅。
緊緊摟住崩潰的妻子,身體因巨大的悲痛而微微顫抖,但卻用力地緩緩搖了搖頭。
冇有去看易年,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周圍那些臉上帶著茫然與決絕的人。
最終,又落回了懷中悲痛欲絕的妻子身上。
那搖頭,不是不痛,不是不恨。
而是在極致的悲痛之後,產生的更深沉的理解與無奈。
他理解女兒的選擇。
在這種絕境下,在易年需要打破不可能之壁壘時,七夏是那唯一的鑰匙。
以她的性子,為了易年,為了這身後無數的人,她一定會這麼做。
他更知道,此刻絕不是沉溺於悲痛的時候。
七夏用生命換來的機會,易年正在進行的艱難衝擊,四位英傑的決絕獻祭…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白費!
就在這時,源自靈魂本能的明悟,如同溫暖的漣漪,以易年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傳遞到了青光籠罩範圍內每一個人的心間。
這明悟依舊不是具體的語言或圖像,而是清晰的“感覺”,“知道”。
他們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麼。
知道瞭如何將自己這微末的存在,與這浩瀚的眾生念力連接起來。
知道瞭如何為易年,為這最後的希望獻上自己的一份力。
冇有猶豫,冇有疑問。
幾乎是本能地,離光幕最近的那些人,緩緩地抬起了手。
有的佈滿老繭,有的沾滿血汙,有的殘缺不全,有的微微顫抖。
然後,堅定地將自己的手,輕輕地觸摸在了那流轉不息的青色光幕之上!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如同星火燎原!
頃刻之間,所有身處青光範圍內的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份貴賤,無論來自何方,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伸出手,觸摸光幕!
士兵,軍官,江湖客,百姓,元氏族人,聖山弟子,北落山弟子,散修…
所有人的手,都貼在了那溫暖而堅韌的光幕之上。
就在他們的手掌與光幕接觸的刹那——
異變陡生!
“嗡——!!!”
整個百裡青光,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那原本隻是被動籠罩彙聚念力的光幕,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啟用”!
不再是外在的屏障,而是化作了連接易年與這批歸來者的橋梁!
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不再是孤獨的個體。
心跳彷彿與光幕的波動同步,意誌彷彿融入了那浩瀚的念力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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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氣息也彷彿通過這光幕,與中心那個少年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易年正在進行的那場無聲卻凶險萬分的衝擊!
能“感覺”到那層堅固壁壘的顫抖與抵抗!
更能“感覺”到易年心底那深不見底的悲痛,那不屈的意誌,以及那對於打破枷鎖的極致渴望!
下一刻,無需引導,無需催動。
所有觸摸光幕的人,都發自靈魂深處地,將自己最後的一切,毫無保留地通過光幕橋梁,朝著中心的易年傾瀉而去!
微末的修為,殘存的生命力,堅定的信任,與城共存亡的決絕,對逝去親友的哀思,對未來的最後期盼。
“轟隆隆——!!!”
得到這帶著“歸來”與“同死”意誌的念力加持,易年周身原本就已沸騰到極點的混沌洪流,威力再次暴漲!
氣息開始發生本質上的蛻變!
歸墟、真武的境界被徹底拋在身後,一種更加玄奧更加宏大,與整片天地規則開始共鳴的氣息,從他體內瘋狂湧出!
下一刻,青光沖天而起,帶著開拓與定義的無上意誌,主動地衝擊著周遭的一切法則!
那層橫亙在他與聖位之間的壁壘,在這包含了七夏犧牲、四位摯友獻祭、眾生祈願以及最後歸來者同死之誌的終極力量衝擊下,發出了清晰可聞的“哢嚓”聲!
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佈滿了那無形的壁壘!
最後一道關卡,近在咫尺!
而就在這時,三天時間到了。
幾乎就在那最後一絲時間沙礫落下的同一刹那。
南方天際那兩團如同災厄心臟般搏動了三天的光芒,猛然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最為醒目的,那屬於無相生的時漆黑光團。
它不再僅僅是吞噬光線,而是化為了一個連“存在”本身都能湮滅的絕對奇點!
光團急劇向內收縮坍塌,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最終凝聚成了一個微小到幾乎不可見,卻又沉重到能壓垮萬古星河的黑點。
緊接著——
“嗡!!!”
一聲震盪在天地間每一條基礎規則上的道鳴出現。
不是響在耳中,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本源。
以那個黑點為中心,悍然爆發!
黑點驟然膨脹、炸開!
但炸開的不是光芒與能量,而是一片領域!
一片純粹由黑暗與死寂構成的獨立於現有世界之外的聖域!
在這片聖域出現的瞬間,落霞城上空,乃至更廣闊區域內的光線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滅,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而是連神識都無法穿透的黑暗!
範圍內的草木瞬間枯萎凋零,生機被強行抽離,岩石沙化。
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化作粘稠的死寂之物!
一道身影,自那黑暗聖域的中心緩緩一步踏出。
依舊籠罩在黑袍之中,周身不再有絲毫能量波動外泄,與那片黑暗聖域徹底融為一體。
彷彿他站在那裡,就是黑暗本身,就是死亡的化身!
一舉一動不再引動天地元氣,而是直接定義著周遭的規則!
似乎他說要有光,或許那片領域依舊黑暗,但他說要湮滅,那範圍內的萬物便會瞬間歸於虛無!
無相生,聖境,成!
幾乎就在無相生踏出黑暗聖域的同時,旁邊那團混沌色澤的光團,也發生了最終的蛻變。
冇有向內收縮,而是如同沸騰般劇烈地翻滾扭曲起來!
光團內部,無數怨魂在嘶嚎,滔天的戾氣在奔湧,至邪的惡念在凝聚。
但同時,又隱隱有一種源自聖人本源的堂皇正大之氣在掙紮!
這種矛盾的糅合達到了臨界點——
“哢嚓!”
那混沌光團猛地向內一斂,冇有化為領域,而是化作了一隻冷漠到冇有任何情感波動的眼睛虛影!
這隻眼睛,瞳孔呈現出不斷流轉吞噬一切的旋渦狀混沌之色。
眼白部分則佈滿了無數細密、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紅色紋路。
懸浮於空,漠然地“注視”著這片天地。
而在這隻眼睛虛影出現的刹那,一種截然不同於無相生黑暗死寂的威壓,席捲開來!
那是混亂!
是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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