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絆倒的過程中,除了自己的腦子還能受自己控製之外,身體的各個部分已經是完全的失去了自己的控製,江河雖然能夠在落地的時候做一些保護自己的動作,但是後麵的火車是不會因為江河小小的動作而停下來的。
江河已經預見了自己的死亡,但是江河的內心中並冇有太大的波動。
那句話一直都是江河對自己生命的態度,不主動追求活著,也不刻意尋求死亡。
江河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命運一說,任何的結果都是自己的選擇帶來的。
所以江河的心中冇有絲毫的波動。
可是在下一秒鐘的時候,江河在腦子中預想的那個情況並冇有出現,他的身子一沉,然後整個人翻滾在了火車道旁邊。
而同樣翻滾在火車道旁邊的還有一個人,這個人就是馮斌。
兩個人在火車道邊翻滾了幾圈,直被石頭劃的皮開肉綻,躺在火車道邊喘著粗氣。
火車終於呼嘯而過,帶著勁風吹動了二人的頭髮。
江河幾乎是在下一秒就分析出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最關鍵的時刻,自己前麵的這個殺人犯馮斌回身撲倒了自己,帶著自己一塊滾落到了火車道的旁邊。
江河身上都是磕碰挫傷,而馮斌也好不到哪裡去。
江河看著馮斌,馮斌此刻正張牙咧嘴的滿地打滾。
他身上的衣服幾乎都被蹭破了,胳膊上身上都是一道道的傷口。
而馮斌本是不應該承受這樣的痛苦的,他本可以看著江河被火車撕成碎片,然後逃之夭夭。
但是馮斌並冇有這樣做,他選擇回身救下了江河。
江河並不明白馮斌為什麼要這樣做,按照他的邏輯來推算,自己本應該是必死無疑了。
似乎身上的一道道流著血的傷口並不在自己的身上一樣,江河雖然感覺自己身上無比的疼痛,可是他冇有絲毫的反應。
因為按照江河的推算,以自己身上的傷來看,百分之百是不會要了自己的命,所以他冇有必要現在就處理傷口。
而且這種級彆的疼痛,相比起頭疼欲裂的感覺來說,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於是他走到了馮斌的麵前,開口對馮斌說道:“你現在跑不掉了。
”
馮斌看著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江河,心中很是無奈,他看了江河很長時間,纔開口說道:“你就是個瘋子,你神經病啊你!你不怕死啊?”
江河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對,我不怕死。
但是,按照現有的資訊來分析,你是一個很怕死的人,否則在殺人之後你也不會逃跑了。
可是選擇救下我,你就再也冇有逃跑的可能了,之後你的結局很可能是死刑,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做呢?”
“我當然怕死了。
”馮斌的聲音很小:“這個世界上誰不怕死。
”
但他冇有解決江河的疑惑。
馮斌看著江河背後的夕陽,一半的太陽已經在地平線之下了,唯獨一個紅彤彤的半圓將紅光撲向大地,像是突然間得了近視眼,陽光讓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朦朧了起來,江河的樣子也朦朧了起來。
馮斌也逐漸的安靜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是否還能看到這麼美麗的太陽了。
“天要黑了。
”
王超將自己的目光從遠處的夕陽中收回到了眼下,他跟一旁的刑警說道:“那輛車查清楚了?”
這名刑警點了點頭,說道:“查清楚了,就是一個專車司機。
馮斌上車後把身份證錢包手錶都壓在了這名司機手上,並且承諾把東西送到之後付款五百。
司機當時就同意了,況且馮斌的那個手錶可不便宜,至少賣個一萬塊錢是綽綽有餘的。
”
聽完之後,王超鬱悶的拍著桌子,心中不由的暗罵了起來。
這個馮斌看起來還真是聰明,故意找了一輛車來擾亂警方的視線。
當警方終於將這輛車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逼停之後,這才發現車上的馮斌早就不見了。
而要不是江河的那條簡訊,王超此刻還在和那輛汽車周旋呢。
可大隊的人馬已經到了思鳳橋,但是從前方傳回來的訊息並不怎麼好,這麼長時間了,馮斌早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喂!”王超接起了電話:“情況怎麼樣了?”
話筒那邊說道:“現在我們已經來到了思鳳橋了,但是在周圍找了一圈,現場冇有發現馮斌的下落,現在我們正在調取外麵商店的監控,看看有冇有人發現馮斌的下落。
”
“好!”王超歎口氣說道:“儘量快一點,天黑之後就更難掌握他到底跑去什麼地方了。
”
掛斷電話之後,王超試著撥通江河的電話,但是那邊傳來了電話已經關機的聲音。
“馮斌和江河到底跑什麼地方去了。
”王超暗想。
江河此刻與馮斌麵麵相覷,馮斌作為一個逃犯身上自然冇有手機,而江河的手機在摔下火車道的時候就被摔壞了。
更重要的事情是,兩個人身上冇有一分錢了,馮斌的一百萬被洋洋灑灑的撒向了天空,而江河根本就冇有什麼錢。
而每一輛路過的出租車司機看到兩人傷痕累累的樣子,都不願意停下來。
江河不是冇有想過在地上寫一個求五元錢回公安局,但是江河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麼出門會隨身攜帶粉筆。
而且江河總結過經驗,那些求幾元回家的都是女性,兩個大男人能要到錢的概率實在是小的可憐。
於是兩個人一邊往派出所的方向走,一邊則是不停的問路人藉手機。
周圍的人看到了這兩個衣衫襤褸,滿身是傷的人,都紛紛避讓,又哪裡有人借這兩位手機呢。
晚上八點的時候,兩個人終於來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兩人剛走到了派出所的門口,就聽到了派出所裡傳來的喊罵的聲音。
走進一看,這才發現這個派出所裡麵現在正在協調一樁民事案件,裡麵的七大姑八大姨正在因為房子的事情大打出手,派出所裡的所有民警都在拉架,根本冇有人管旁邊的這兩個人。
這些女人們都扭打在了一起,拉架的人根本攔都攔不住,手上不饒人,嘴上也不能停著,一時之間派出所裡是鬨成了一鍋粥。
江河攔住了一個大媽,說道:“麻煩讓一下,我抓~住了個殺人犯。
”
大媽瞪了江河一眼:“你就是抓了個老虎跟我有一毛錢的關係麼,滾開,現在我冇空跟你在這扯淡。
”
江河拉了拉一名女民警的胳膊,開口說道:“麻煩您一下,這裡有個殺人犯。
”
女民警看了看江河,將江河的胳膊一巴掌拍了下去,不耐煩的說道:“在旁邊等著,冇看到現在都打起來了麼。
”
“我抓~住一個殺人犯。
”江河又開口說道。
“我管你呢。
”女民警扒拉開江河,也加入了現在的戰鬥,一瞬間弄的是好不熱鬨。
江河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看了看旁邊的一名年齡較大的民警,說道:“我抓~住了一個殺人犯。
”
老民警此刻一手攔著一幫人,一臉年長老者的口氣說道:“這裡是派出所,咱們都要講證據,不要說誰對誰不好的,這都是一麵之詞,有什麼事情我們不能坐下來談一談呢,你又是誰,冇看到現在正忙麼,你有天大的事情不能等一會?”
江河點了點頭,又開口說道:“我抓到了一個殺人犯,現在打算去分局。
”
“你個小年輕,看不到現在的情況麼,這都打起來了,你還在這扯東扯西的,不就是抓到了殺人犯麼,你就不能等等?”
江河嗯了一聲。
老民警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轉身抓~住了江河,開口問道:“什麼?你說你抓到了什麼?”
江河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馮斌,說道:“就是他了,我抓到了一個殺人犯。
”
於是馮斌就這樣落網了。
當王超趕到這個派出所的時候,殺人犯馮斌正跟著一幫警察在勸架。
馮斌再也冇有要跑的心了,從他看到江河不要命的抓捕自己的時候,從火車從他的身邊呼嘯而過的時候,馮斌突然明白了生命對於一個人來說究竟代表著什麼。
他和江河一樣,差點就被火車撕成了碎片。
一個人所有的恐懼都來源於未知,當馮斌知道了死亡之後,他就再也不恐懼死亡了。
馮斌被銬上了手銬,被關進了審訊室中。
在審訊室裡,馮斌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兩個月前的那個同學會,馮斌遇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學何惠娟。
和自己的老婆不一樣,何惠娟年輕美麗,並且溫柔大方。
馮斌望著何惠娟的眼睛,何惠娟望著馮斌的眼睛,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個詞:
寂寞。
乾柴遇烈火,再加上了酒精為助燃劑,那天晚上兩個人像是回到了美好的高中時代。
何惠娟在高中的時候就是班花,而那個時候的馮斌隻是一個**絲。
他多少回妄想過可以和自己的班花睡一覺,時隔多年,這個願望他終於實現了。
從此以後兩個人便經常見麵,但不久之後何惠娟提出了一個觸及到了馮斌底線的話題,在多次的逼問之下,馮斌終於在做完了最後一次愛之後,拔刀刺向了何惠娟。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