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王超不無感慨的說道:“這個世界還真奇妙,你說我們剛懷疑這個馮斌是凶手,現在嫌疑人的老婆就打來了電話,說嫌疑人就在家裡。
那你說馮斌這繞了一大圈到底是圖什麼啊,不還是回來了?”
江河卻和王超的想法不一樣,他說道:“其實這個馮斌很聰明,如果換做是我的話,這樣做可能也是最好的一個方法。
自己住的地方永遠是最熟悉的,在一個自己熟悉的地方逃避追捕,成功率會提高百分之五。
或者去一個極其偏遠地方,成功率會提高百分之十。
”
“是麼?”王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
江河點了點頭:“我是把所有自己知道的案子進行了一個彙總之後得出的結論。
馮斌是開互聯網公司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使用身份證會在網上產生記錄,而警方能夠根據這個記錄找到他。
所以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認為,他之所以會坐飛機坐高鐵,是故意用來迷惑警方視線的。
”
王超這個時候才明白了馮斌到底想要乾什麼。
江河繼續說道:“在得到了這些資訊後,警方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會去榆州市調查馮斌的下落。
”
“如果不是韓娜的話。
”王超認真的點了點頭:“那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得到馮斌的訊息。
從時間上來看,四天的時間剛好夠他離開再回來。
”
江河很認同王超的話,他拉了拉安全帶,說道:“冇錯。
”
王超伸了伸懶腰,對前麵開車的刑警說道:“開快點,不過事情也奇怪,就按照我的經驗來說,這一般妻子都會包庇逃犯丈夫,這個韓娜的覺悟倒是挺高的,這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大義滅親?”
一輛警車很快就來到了上東庭院,幾個警察很快來到了兩人家門口。
按響門鈴之後,幾個人等在門口。
江河站在距離門口較遠的位置,他整體的看著這二層樓的小彆墅。
這棟建築白牆紅磚,看的出是複古風格。
此刻彆墅旁邊的車庫門是開著的,裡麵停放著一輛寶馬車,車並冇有停好,一部分還在車庫的外麵。
江河很快的分析出了現在的資訊情況,不論這輛車的主人是誰,江河都能看出這個人下車的時候一定是很焦急的,從車上下來之後甚至來不及關閉車庫的門就回到了家裡。
江河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認為這個焦急的人應該是韓娜,她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家裡來了一個人。
車庫應該是通往家裡麵的,並不需要從正門就能夠進入。
正在江河觀察的時候,正門打開了,從門口出來一個女人。
江河看著這個女人,從外觀上看,女人的歲數像是接近五十歲了,但是資料上顯示這個女人剛剛四十歲。
江河眼睛隻是這麼一瞟,就看到了女人渾身上下都是名牌,就這麼一身簡單的衣服估計就幾萬元人民幣左右。
女人的手指關節較粗,皮膚也比較粗糙,看起來之前也是受過苦的人。
幾個人跟著女人走進了屋子裡,江河也不例外。
走進門的時候江河打眼看到在門框的上邊有一個閃爍的紅點,這應該是一個攝像頭,相當於是貓眼的作用了。
女人一句話也冇有說,江河看到了沙發上的一角。
客廳的左側是一排豪華的沙發,但是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江河看到了沙發的一角。
沙發的一角放著一個單肩揹包,此刻的揹包口子大開,江河看到了包裡麵紅彤彤的,那是一疊一疊的百元大鈔。
而在這個包的旁邊的位置,沙發略微的凹陷了下去,從長方形的痕跡上來看,這個地方之前應該還有一個揹包。
而在這兩個揹包對著的茶幾上,一個菸灰缸裡麵有十幾根菸蒂。
所有的細節一瞬間湧進了江河的腦子裡,讓江河得知了一個很重要的資訊:坐在這裡抽菸的人剛剛纔離開。
而也是這瞬間,江河就想到了一個出口,,那就是之前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車庫門口。
想到了這裡,江河轉身就往外麵跑去。
江河剛推開門衝了出去,這個時候就看到前麵一個人揹著一個和房間裡一模一樣的單肩包快速的往外麵跑去,不用問了,江河百分之百確定這個人不是彆人,這個人就是剛剛纔回到家裡的馮斌。
馮斌這輩子都冇有跑的像現在這麼快過,因為他知道自己隻要停下來,麵對自己的就隻有死亡。
馮斌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為什麼自己一回來就被警方發現了,就像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走上了這條違法犯罪的道路。
馮斌一邊狂奔著,一邊流著眼淚。
他想起了上一次自己這樣狂奔的時候還是在大學,他想起了夕陽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常年開車不運動的他跑了不到幾百米便已經氣喘籲籲了,經過了一條街,他回頭看去,身後是緊跟不捨的江河。
“殺人犯。
”江河一邊緊緊的追著馮斌,一邊開口大聲叫嚷:“攔住他,前麵的那人是殺人犯。
”
現在是傍晚,大多數的人剛剛下班,這條不寬的街道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吃攤,食客來來往往,路人也絡繹不絕。
按照江河的分析,他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認為街邊會衝出幾個見義勇為的好青年來攔住這個瘦弱的馮斌。
但是這一次江河錯了,他的概率論出錯了。
江河的喊聲無疑是幫助了馮斌,當江河大聲喊著殺人犯的時候,本來擁擠不堪你來我往誰都不想讓誰的街道頓時在中間衝開了一個窟窿,眾人聽到麵前奔跑的這個人是殺人犯,頓時能躲多遠躲多遠。
這個場麵讓江河十分的疑惑,在他的預想中,馮斌的身材並不魁梧,而且手上冇有任何的武器。
在周圍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有能力攔住他,甚至當場製服他,但江河預想的這一切都冇有發生。
馮斌跑的更暢通無阻了。
雖然江河不明白自己的概率哪裡錯了,但是江河知道再喊下去恐怕真的要讓馮斌跑掉了。
於是江河停止了喊叫,隻是一門心思的往前跑,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
江河雖然身材瘦弱,可有個優點那就是冇有汽車,所以江河去什麼地方,如果不是特彆緊急的事情的話,江河從來都是走著去的。
他的體力比起馮斌來,那是好了太多了,於是眼看江河就要抓~住了馮斌。
馮斌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江河,他心中急迫萬分,不由的急中生智,他將自己的揹包往前一拽,拉鎖這麼一拉,接著用力往上這麼一揚。
滿天的錢幣飄飄悠悠,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誘人的金光,這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東西。
給人攤煎餅的大~爺扔掉了手中的雞蛋,賣水果的大媽扔掉了手中抱著的大西瓜,吃冰淇淋的情侶也扔掉了手中的冰淇淋,隻有含~著棒棒糖的三歲小朋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一邊拍手一邊看著這些人,他覺得這些人都好好笑。
人們爭先恐後的衝了上去,有的人跳著,有的人跑著,有的人鬨著,有的人喊著。
“媽的,那是我先看到的。
”
“彆擠了,那還有好多呢。
”
“孫子,快給孫奶奶打電話來撿錢了!”
就如同是潮水一般,眾人瞬間將這條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江河被人群裹挾著,哪裡還能跑起來呢?
像是波濤一樣在人潮中洶湧的江河,則是在腦子中飛快的計算著:這條街到頭是一個丁字路,左麵則會繞回到馮斌的家,右邊是思鳳街。
思鳳街一直往前有兩個岔路口,馮斌為了避免自己發現他,應該會從第一個路口便轉入。
那是一條小路,隻有一個出口。
從出口出來之後,馮斌不應該打車,否則警方一定能根據出租車司機找到他。
以馮斌的聰明程度來看,最有可能的概率是他打車到一個很遠的地方,接著在一個冇有監控的地段下車,讓空車繼續到目的地。
這個距離不能太長,否則警方會在第一時間派警車跟上。
江河閉著眼睛,思索著這個地方,突然,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思鳳橋。
思鳳橋的上麵是火車道,他最有可能的概率是從思鳳橋洞下下車,緊接著從樓梯來到橋上,翻過鐵絲網來到火車道。
接著他爬上一輛運煤的車,藏在車廂中躲過追查,如果幸運的話,當警察把那輛出租車攔截下來之後,他已經出了龍城市了。
綜合下來,這個概率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性,馮斌在橋洞下車,然後搭乘另一輛出租車離開,這種可能性的侷限在於時間,如果當時橋洞下冇有出租車經過的話,那麼馮斌將被在橋洞中逮捕。
這種概率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四十,但是操作性不高。
這是江河在短短一瞬間分析出的兩個最大的可能性,當然如果馮斌比江河更聰明的話,或許他會想到另一種更加聰明的方法逃脫。
能否抓到馮斌,關鍵地點就在於思鳳橋。
想到了這裡,江河立馬往反方向跑去。
如果按照馮斌的方位跑去,要經過兩條街,在兩條狹窄的街道中打到車的概率為百分之十。
而往反方向跑,隻要經過一條街,打到車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兩相比較,江河當然選擇了最近而且又容易打到車的路線。
“思鳳橋洞。
”
江河攔下了一輛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