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裡 43．五福臨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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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高考結束後的某天，郭家亮前來夏家拜訪。姚芳妹本來以為他是來問問老同學考試心得，結果小郭一開口差點把姚芳妹的魂兒都給嚇飛了。\\n\\n“勝男媽媽，不對，阿姨……姚阿姨，我今天來是來上門來的。”\\n\\n姚芳妹還以為他在開玩笑，說家亮啊，這個詞可不能隨便亂說，隻有毛腳女婿認親纔好叫“上門”。你麼最多叫做“登門”。\\n\\n“不是的，你看這些。”\\n\\n郭家亮把帶來的東西展示給姚芳妹看。\\n\\n一隻十四寸的大蛋糕，一根完整的金華火腿，兩瓶茅台，兩條中華煙，這是標準的上海女婿麵見老丈人套餐，被人戲稱是“一個炸藥包，一把機關槍，兩個手榴彈，兩匣子彈”。考慮到夏家都是女人，除了“標準套餐”，郭家亮還買了三套化妝品，丈母孃和兩個大姨子一人一套。\\n\\n“不是……勝男，勝男！”\\n\\n姚芳妹都喊出爆破音了。\\n\\n勝男正在天台晾衣服，聽到聲音快步跑下樓。\\n\\n她的頭髮都已經長回來了，梳了個高挑的馬尾紮在腦後，半點都看不出曾經動過手術的樣子。\\n\\n“郭家亮，你瘋了！”\\n\\n勝男看到郭家亮手裡拎著的東西，哪裡還不知道他的目的。\\n\\n“你，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子？”\\n\\n她一把把他推進門，氣得說話都結巴了。\\n\\n“我怎麼了？你昨天在電話裡答應了呀。”\\n\\n郭家亮一臉無辜。\\n\\n“我答應……我答應是答應跟你先談戀愛。你今天就上門……你不是瘋了是什麼？誰剛開始交往就上門的啊？”\\n\\n聽女兒這麼一說，姚芳妹感覺喉嚨都在抽筋——這兩個孩子還真的談上了？光明裡最聰明最有前途的小孩和隻長身體不長腦子的墊底生，他倆竟然談上了？\\n\\n“啊呀，人家談戀愛要談一兩年，是因為彼此不熟悉。我們兩個誰跟誰，是你不瞭解我，還是我不瞭解你？”\\n\\n郭家亮把禮物往桌子上一放，大大方方道，“我倆直接跳過這一步吧。其實，要不是國家規定大學生不能結婚，我覺得我們都可以直接領PASS去。是吧，媽媽？”\\n\\n郭家亮轉頭看姚芳妹。\\n\\n“我，我……”\\n\\n姚芳妹想不通，短短幾分鐘時間她怎麼就從“勝男媽媽”變成“阿姨”，現在直接變成“媽媽”了。\\n\\n“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開始的？”\\n\\n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涼開水，姚芳妹的腦子終於重新啟動。她看著並排而坐的兩人不可思議地問，“你們不會在學校裡就搞早戀了吧？那班主任冇冤枉你們啊！”\\n\\n“冇有，是我動完手術後……郭家亮每天放學都來醫院裡探望我。我就這樣被他打動了。”\\n\\n“我以為他是來跟你一起複習的，搞了半天你們兩個在房間裡麵偷偷摸摸搞對象啊。”\\n\\n自己還時不時地送點水果點心進去，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引狼入室麼！\\n\\n“姆媽不要瞎講，我們就是在很正經地讀書複習好伐？”\\n\\n勝男滿臉委屈，冤枉極了。\\n\\n“冇錯冇錯，我發誓，我兩非常努力地爭分奪秒地學習，一點壞事都冇做。”\\n\\n郭家亮指天誓日，“我跟勝男說好了，等她考上覆旦，我考上本科之後我們兩個纔有資格談戀愛。在那之前，我們就是純潔的男女同學關係。”\\n\\n雖然錄取通知單還冇下來，但是他們兩個昨天已經去學校查過分了。以勝男的成績，過一本線當然冇有問題。\\n\\n倒是郭家亮這次額骨頭碰到天花板。數學本來是他的弱項，常年都在及格線徘徊。偏巧考前勝男給他壓了兩道題都押對了，一下子把原本岌岌可危的成績拉了上去。\\n\\n看到郭家亮最終的分數，老師們都嘖嘖有聲，誇他運道好。\\n\\n能不好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堪堪踩中二本分數線。\\n\\n郭家亮對自己有著非常清楚的認知，填誌願的時候選的都是大好不好，大差不差的學校和專業，相信自己絕對會被錄取。\\n\\n“昨天查完成績後，我們就敲定關係了。”\\n\\n郭家亮眉飛色舞道。\\n\\n要說還有什麼讓他高興的事情，除了他和勝男都過了線，那就是周毅這個馬屁精——他居然落！榜！了！\\n\\n也不知道是老天爺開眼了，還是周家的祖墳被人炸了，平時月考總是名列前茅的周毅這次竟然敗走麥城，彆說本科線了，專科都冇混上。\\n\\n分數一出來周毅就崩潰了，趴在桌子上哭得昏天黑地。據說他連美國簽證都辦好了，他爸媽答應了暑假帶他去迪士尼樂園玩。現在好了，彆說玩了，以後的日子怎麼過都是問題。\\n\\n郭家亮本來想好好地落井下石一番，揭發他當年在班主任那邊告黑狀的往事。回頭一想，自己學業愛情雙豐收，再踩彆人一腳也太不夠意思了，遂打消了念頭。\\n\\n就這樣，這對生日隻相差兩個月，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成了光明裡頭一對大學生戀人。\\n\\n“看來我們九號的風水是真的改了，這是被文曲星關照過了啊。”\\n\\n亭子間嫂嫂高興不已，頓時覺得自己的兒子考大學也不過就是踮踮腳的事情。\\n\\n“兩個小傢夥去哪裡了？今天他們可是主角啊。”\\n\\n蘇州好婆左看右看，不見他倆。\\n\\n“他們去機場了。”\\n\\n姚芳妹笑道。\\n\\n“去機場？出國啊？”\\n\\n“什麼出國，是回國。你們忘記了，藍鳳研修生合同到期。兩個小傢夥去虹橋機場接人了！”\\n\\n姚芳妹晚上在大光明酒店定了酒席，一來慶祝孩子們高中，二來給藍鳳接風洗塵。藍鳳這一年才日本冇少吃苦，賺得也不少。郭家亮偷偷給勝男交了底，這次他家還掉債務後還能剩個一兩萬。他說他媽這次回上海待不了多久，還想著回日本繼續打工賺錢。她現在日語流利得很，加上中日交流這兩年越發頻繁，她想去那邊的商社當翻譯。\\n\\n藍鳳，中國話都說得顛三倒四的藍鳳竟然有朝一日能給彆人當翻譯，姚芳妹想想就覺得搞笑。\\n\\n“這麼一算的話，三喜臨門都不夠用了，是四喜。”\\n\\n亭子間嫂嫂扳指頭算。\\n\\n“不是四喜，是五福。”\\n\\n金子蘭不曉得什麼時候出現了，他騎著自行車，車座上是正在舔冰棍的程程。\\n\\n“媽媽。”\\n\\n程程從自行車上跳下來，一奔一跳來到夏亞男身側。\\n\\n“哎呦，吃的滿手都是糖水。叫你不要給她再買冰激淩了，你就是不聽。”\\n\\n亞男瞪了瞪金子蘭。\\n\\n“媽媽你答應我的，考到班級前十名就允許我每天都吃一根冷飲的，媽媽不能說話不算話。”\\n\\n程程一臉理直氣壯。\\n\\n不知道是不是夏家的祖墳今年冒青煙了，就連程程都開始努力學習，期末考發揮出色，還被評為年度優秀學生代表。\\n\\n“金老師，你說的‘五福’不會就是程程吧？”\\n\\n蘇州好婆揶揄道。\\n\\n雖然小朋友學習進步也算可喜可賀，不過和前麵的相比未免也差太多了。\\n\\n“不是，是這個。”\\n\\n金子蘭揚了揚手上的信封，“雲南那邊來電報了，望東的舅舅說，望東考上了他們縣裡最好的高中，開學他就是高中生了！”\\n\\n“真的？”\\n\\n夏亞男快步上前，一把奪過電報。\\n\\n“天啊！他們今天就到上海，讓我們去火車站接人！快快，你還愣著乾嘛，快去啊。”\\n\\n電報裡舅舅說了，為了犒賞望東這一年的努力，這次由二舅舅帶望東到上海來遊玩。之後他們還要繼續南下，去深圳探望白若芳。算算時間，還有幾個小時就要到達了。\\n\\n“打車去，打車去，不要心疼鈔票。”\\n\\n“亞男，快點打電話給大光明酒店，說臨時再加兩個位子，讓他們給我們換一個更大的包房。”\\n\\n“再加兩個，我表弟說要帶吳佳穎來。”\\n\\n港生放下電話。\\n\\n“什麼？他倆什麼時候攪在一起了？”\\n\\n眾人頓時亂作一團。\\n\\n夏日的陽光射上“光明裡”的門楣，水泥浮雕上一左一右兩個小天使一個彈琴，一個吹喇叭，一串葡萄葉從大門上垂下。\\n\\n五福臨門，願人人都住在光明裡。\\n\\n全文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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