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風水往事 第21章 初入工地

爸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問什麽，站起身跟著周副局長往裏麵的小隔間走。兩人走進去，反手帶上了門，隔著一層木門，裏麵的聲音壓得很低，隱隱約約能聽見周副局長的聲音，卻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錢老闆坐在外麵，眼神更不自在了，一會兒看看門口，一會兒看看牆上的八卦鏡，手指不停摩挲著水杯的杯沿。

我站在櫃台旁，心裏也好奇得很，不知道周副局長跟爸說些什麽，還要特意躲到裏屋去。約莫過了五六分鍾，門開了，我爸和周副局長走了出來，兩人臉上都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像是隻是說了幾句普通的話。

爸走到八仙桌旁，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才對錢老闆說：“行，我跟你去看看。明天一早，你在隧道口等我們。”

錢老闆一聽，臉上的焦灼瞬間散了大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哎！好！趙師傅，太謝謝你了！明天一早我準在隧道口等你，我讓司機去接你？”

“不用，我們自己開車過去。”爸擺了擺手，吐出一口煙圈。

周副局長也鬆了口氣，笑著說：“還是趙師傅爽快，錢老闆，這下你能放心了吧。趙師傅出馬，肯定沒問題。”

錢老闆連連點頭，三人又閑聊了幾句，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錢老闆心裏急，坐不住，沒聊多久就起身告辭，周副局長也跟著一起走。

我送他們到鋪門口，錢老闆回頭又跟爸說了句：“趙師傅，明天一早我在隧道口等你，你可一定要來啊。”

“知道了。”我爸在門口應了一聲，就看著他倆坐車離開。

等他倆走後，我心裏的好奇再也憋不住了，連忙問：“爸，周副局長剛才把你拉到裏屋說啥了？還神神秘秘的，不能當著錢老闆的麵說？”

我爸看了我一眼，緩緩說道：“他說，這次把隧道的事處理好，酬勞五萬。”

“五萬？”我一下子愣住了，那個時候這五萬塊錢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我要是還在那小公司呆著，不吃不喝一年也沒五萬塊錢，而我爸一單就五萬？

我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又問，“那為啥不能當著錢老闆的麵說？周副局長偷偷跟你說這個幹啥？”

我爸沒回答我的問題，隻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帶著幾分我看不懂的東西，既沒有解釋，也沒有多說，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又低下頭抽起了煙。

我看著我爸的側臉，心裏滿是疑惑，卻沒再問。我知道，因為我知道我爸不想說的事，再問也沒用。

我爸抽完最後一口煙，轉頭對我說道：“別愣著了，回去收拾東西。把工具包拿出來，羅盤、桃木枝、五穀袋、硃砂、黃紙，還有那個五帝劍都裝上，再拿一把標記樁，明天一早用。”

“哎，好。”我立刻應聲，壓下心裏的疑惑，轉身走到櫃台後，開啟那個帆布工具包，開始收拾東西。

隻是收拾東西的時候，我心裏還是忍不住琢磨，五萬塊的酬勞，周副局長偷偷跟爸說，這裏麵肯定有門道。錢老闆幹工程的，出手闊綽，說不定實際給的不止五萬，周副局長自己從中間是不是拿了點介紹費？

但我爸不說，我就隻能瞎想。

第二章 初到工地

第二天剛矇矇亮，村子還浸在晨霧裏，雞都沒叫我就被爸喊醒了，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草草洗了把臉，套上衣服，走到大門口，我爸已經把五菱宏光的車門開啟了，正把工具包往副駕駛座上放。

“快點，別磨蹭，錢老闆還在隧道口等。”我爸的聲音從車旁傳來，帶著幾分催促。

我連忙跑過去，幫著我爸把剩下的東西搬上車，一切收拾妥當，我坐進駕駛座拉著我爸就一路往南出發。

縣城往南的路，越走越偏，出了縣城，就是鄉間公路，路兩邊的麥田綠油油的，晨霧還沒散，遠處的山影朦朦朧朧的，像是罩了一層紗。隧道口在離縣城二十多公裏的山溝裏，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遠遠看見那片施工場地。

越靠近隧道口，路邊的工程機械就越多，挖掘機、裝載機停在路邊，還有幾間活動板房搭在山溝旁，那是工人的宿舍和辦公室。

而隧道口就在兩座石頭山的中間，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張大嘴，吞著清晨的霧氣。

洞口周圍搭著臨時的腳手架，上麵掛著安全網，網子上沾著碎石和泥漿，地上更是一片狼藉，泥漿、碎石、鋼筋頭混在一起，幾台工程車停在洞口，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施工的動靜，隻有幾個工人站在板房旁，也不幹活就在那抽著煙閑聊著。

“哎哎哎，你是幹撒滴？”我正看著前麵，就來了個老頭攔住我們的車，我開啟車窗，那老頭說道：“這施工重地你跑這來幹撒？誰讓你來滴？”

“叔，額是來看工地滴，是錢總讓我們來的。”我看著老頭也用一嘴關中話回道。

“錢總？那你等哈。”說完就朝那一排排活動板房跑去。

很快，錢老闆就迎了出來，他眼睛裏帶著紅血絲，像是一夜沒睡，看見我們，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趙師傅，你們可來了！我一早就在這等了。”

我爸推開車門下車，衝著錢總點了點頭：“錢老闆，久等了。你找人先帶我進隧道看看。”

“哎！好！”錢老闆連忙應聲，轉頭朝著板房喊了一聲，“老劉！老劉！過來！”

又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板房裏出來，手上戴著厚厚的帆布手套，身上的工裝沾滿了泥漿，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上幹的老工人。他走到錢老闆身邊，看了看我和我爸，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

“老劉，你帶趙師傅進隧道看看，六百米那位置，仔細點，別磕著碰著。”錢老闆吩咐道，又對爸說，“趙師傅，老劉是我這工地上最有經驗的老工人，幹了二十年隧道，路況熟，讓他帶你們進去，放心。”

老劉點了點頭，對我爸說道：“行，趙師傅，跟我來，你小心點，裏麵滑。”

我爸“嗯”了一聲，從車上拿起工具包，遞給我：“拿著，跟我一塊進去。”我接過工具包，背在身上，跟著老劉和我爸，一步步往隧道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