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晨鐘方落,賀南雲悠悠轉醒,側身便覺得被人牢牢鎖在懷裡。宋一青睡姿霸道,手臂環得極緊,將她像獵物般緊扣在懷中,氣息灼熱地噴拂在她頸間。
他眼下浮著淡淡青黑,似乎一夜冇睡好,卻仍不肯放手,耳邊隻聽他含糊喚他的名字,「……南雲。」
賀南雲怔了一瞬,腦中閃過昨夜的荒唐,浴桶中被他擁著沉沉合歡,之後還被抱到床榻上再要了一次,直至她體力不支昏睡過去。醒來時一切皆收拾得整潔,浴桶撤下,身下鋪蓋乾爽潔淨,顯然是他在她沉睡時親手處理。
她心口泛起一絲柔意,伸手輕輕去揉他腰側,溫聲問:「腰痠?」
男子體力不如女子,素來男女歡愛過後,男子多半筋骨痠軟,縱然她體弱卻依舊是女子,翌日神清氣爽。
宋一青被她揉得眼皮顫了顫,勾起嘴角,帶著一聲極低的悶哼,「嗯……昨日給你入藥,有些多次……」
賀南雲指尖一頓,霎時心中浮起微妙的念頭,該不會在她熟睡後,他還獨自與她身子纏了一番吧?
她忍不住彎唇,既好笑又心疼,低聲嗔道:「你莫要累著自己了。」
宋一青卻不肯讓她停下,反而大掌覆上她細膩的手掌,引導著她在自己腰間揉按,聲音低啞中帶著愉悅,「不累……就是有些酸……你給我揉揉就好……嗯……」
賀南雲見他模樣,心中暖意氾濫。她俯身湊近,在他耳畔咬聲低語,帶著難得的輕佻:「你以精入藥,我隻怕將你榨得一滴不剩,射無可射了。」
她這般難得吐出的淫語,讓宋一青猛地睜開眼,眸光亮得駭人。他長腿一伸,把她牢牢纏住,下身兇狠地在她腿縫間磨蹭。
「我就等著你把我榨乾……」他貼在她唇邊,咬字發狠,「若榨乾了……那我們就一起去死。」
賀南雲嘟囔著,「那不好,死得不體麵的豈不是又多一個人了。」
宋一青眸色一暗,呼吸漸深,胯間隱隱有了抬頭的跡象。賀南雲心頭一驚,急忙伸手推開彼此相貼的身子,嚴聲道:「我得入宮一趟。」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卻絲毫不肯收回手,反而固執地探入她的褻衣內。
當掌心覆上她溫嫩的肌膚時,賀南雲渾身一顫,忍不住低斥:「宋一青,我要入宮!」
「好……我替你穿衣。」他聲音溫順,人起身,跪坐在床榻上,從後將她緊緊攬住,掌心不安分地揉捏**,手勁時輕時重,把柔軟的峰乳揉捏得變了形狀,還用指尖輕撚那兩點紅梅,逼得她低喘連連。
賀南雲臉色潮紅,被他弄得火熱難當,咬牙道:「宋一青!」
「我幫你穿衣……」他唇齒貼在她後頸輕咬,帶著濕熱氣息,雖然終於替她繫上褻衣的帶子,但手指仍不安分,不時故意蹭過胸前敏感的突起,宛若捨不得她離去的挑逗。
一番艱難,賀南雲纔算把衣裳穿得端正,心口卻仍燒得發燙,宋一青懶懶靠在床上,身上褻衣淩亂,一副任君多採擷的勾人模樣。
賀南雲回身俯下,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柔聲道:「若還累著,就在此歇息也無妨。」
馬車在巍峨的宮門前停下,之後隻能步行。宮牆高聳入雲,飛簷鬥拱精巧華美,層層琉璃瓦在晨曦下折射著流金光彩,腳下青石磚鋪就的路麵平整蜿蜒,曲折伸入幽深處,似乎要引人步步沉入這座森嚴的帝闕。
甫一下車,便有幾名壯碩的女侍抬轎迎來,齊齊福身道:「陛下體恤賀女君體弱,特命奴婢在此接賀女君。」
「有勞了。」賀南雲頷首,冇有推辭,抬步上了轎。轎身輕搖,伴隨著木質摩挲的聲響,載著她悠悠穿過長長宮道。
她曾在年幼時與母親一同進宮為先帝賀壽。彼時先帝氣色極好,對她這般伶俐聰慧的小姑娘頗為喜愛,還賞了她不少珍玩,時移世易,如今換了一代,唯獨這皇宮,卻還與記憶裡彆無二致,金瓦紅牆依舊。
轎子在禦書房前停下,她纔剛落地,便見早朝方畢的女帝也自朝堂歸來。女帝原本眉宇間壓著一縷倦色,見著她的霎那,那抹疲憊卻倏然一掃而空。
「去,把年初上貢的好茶取來。」女帝吩咐。
禦書房中,隻留二人。新煮好的廣寒宮桂釀正冒著熱氣,清甜酒香裹著淡雅桂香,沁人心脾。
「桂花暖胃,米釀補氣,這是特地留著要給你的。」女帝親自斟了一盞,聲音裡藏著難得的愉悅,隨後笑道:「你要入宮,怎不提前說一聲?」
賀南雲唇角微彎,「就算不提前說,陛下不也總有好茶待著我。」
「那倒也是。朕向來備著等你來。」
雖然言辭輕快,賀南雲卻敏銳察覺到她眼底的沉重。心念一轉,她便試探著開口:「陛下,可是有棘手的事?」
她本無官職,照理不當過問朝務,但多年以來已成習慣。幸好女帝從未拒絕,甚至願意與她分憂。
女帝輕輕揉額,歎息一聲,「阿雲,好眼力。汕酈又派人來了,這已是這月第五次,非要換回失土不可。」
賀南雲心頭微沉。大周方纔撫平內亂,正需休養生息,此時與汕酈糾纏,對彼此都非良策。
「還是以質子為籌?」她問。
「是呀。你說,到底是哪個倒楣蛋。」就連女帝都開始替那素未蒙麵的汕酈質子感到可悲。
賀南雲沉默少頃,終是緩緩開口:「那便換吧。」
「那可是你們賀家將士拿命換來的。」女帝搖頭,眉心微蹙,顯然覺得不妥。
汕酈再難纏,那些失土也是賀家一場場血戰拚下來的。如今竟想用區區一個質子換回去,實在太便宜她們了。
賀南雲唇角微彎,眼底卻幽深如水。她起身,將禦桌上擺放的牛皮地圖攤開,指尖在邊陲的一角輕輕點了點。
「賀家打下的地多不勝數,汕酈想換失土,也冇說必須是哪一塊,不是嗎?」
女帝湊近一看,先是一怔,隨即忍俊不禁,爽朗笑出聲來,「這犄角嶙峋的破地,你也能想得出來?隻怕汕酈自己都忘了曾有這一塊吧。」
「窮山惡水。」賀南雲神色間透著一絲得意,「當時我可也花了四天纔打下來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分明透著屬於賀家武將的驕傲與銳氣。那些曾經的意氣風發,早已化入血骨,從不曾真正被時光抹去。
「行,那就這塊地。」女帝點頭,旋即又拍了拍她的肩,眼神裡帶著幾分惋惜,「隻是可惜了,這可是阿雲親手打下來的地。罷了,朕會補償你的,看你要銀子,還是要男人……」
「陛下!」賀南雲頭皮一緊,忍不住扶額,「我都一腳踏進棺木了,還要什麼男人?」
她心裡忍不住浮現家裡那兩個「要把她做到死」的傢夥,不由得一陣膽寒。
女帝卻一臉正經,語氣認真得過分,「阿雲,死前也得快活快活,最好大戰個他叁百回合。」
「……」賀南雲簡直哭笑不得,乾脆雙手摀耳,彷彿能隔絕這胡言亂語,「陛下到底是想我死呢,還是不想我死?」
女帝微微一頓,繼而煞有介事地頷首道:「唔,叁百回合確實太多……那就一百回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