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劫後餘生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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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劫後餘生的擁抱
林深躺在冰冷的石頭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在懸崖峭壁上移動的纖細身影,比自己剛纔身處險境時還要緊張百倍。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千萬彆出事啊!
繫著安全繩的葉蓁蓁,攀著崖壁,終於挪到了捷達車副駕駛破碎的車窗前。
她探身進去,不顧鋒利的玻璃邊緣劃破手臂,急切地在散落的雜物和扭曲的金屬中摸索。
灰塵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終於,她的手指觸到了熟悉的牛皮紙質感。
一個,兩個,棕色的檔案袋。
雖然沾滿了塵土和油汙,但完好無損。
“找到了!”
她欣喜地喊了一聲,將兩個沉甸甸的檔案袋緊緊抱在懷裡,如同抱著最珍貴的寶物。
就在她抱著檔案袋,準備小心翼翼地往回退時——“嘎——!!!”
一聲淒厲刺耳的鴉啼,如同喪鐘般,毫無征兆地在頭頂炸響。
那隻消失的烏鴉,竟然去而複返。
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更高的崖壁上俯衝而下,帶著一股陰冷的風,尖利的爪子直直抓向葉蓁蓁的臉。
那雙冰冷的黑豆眼裡,似乎閃爍著惡毒的凶光。
“啊!”
葉蓁蓁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尖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腳下踩著的碎石瞬間鬆動。
“蓁蓁——!!”
林深目眥欲裂,不顧全身劇痛,猛地掙紮著坐了起來。
千鈞一髮之際,
葉蓁蓁腰間的安全繩猛地繃緊。
她向後仰倒的身體被繩子死死拉住,險之又險地懸在了半空。
烏鴉的利爪擦著她的髮梢掠過,隻帶走了幾根斷髮。
但,檔案袋卻脫手飛出。
“不——!”
葉蓁蓁絕望地看著那兩個棕色的袋子翻滾著,向深不見底的山澗墜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一隻沾滿血汙卻異常穩定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從下方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其中一個檔案袋的邊緣。
是林深。
他不知何時,竟忍著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劇痛,用儘最後的力氣,半個身體都探出了巨石邊緣。
他左手死死抓著岩石,右手緊緊抓住了那個即將墜落的檔案袋。
而另一個檔案袋,則翻滾著消失在幽暗的雲霧中……巨大的疼痛讓他幾乎窒息,眼前陣陣發黑,抓著檔案袋的手卻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林深!”
葉蓁蓁穩住身形,心有餘悸地看著下方驚險的一幕,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迅速抓住繩索爬回平台,一把將林深拖回安全地帶。
林深癱倒在岩石上,劇烈地喘息,如同離水的魚。
他右手依舊死死攥著那個沾滿血汙的檔案袋,左手則因為過度用力扒著岩石,指甲都翻裂了,鮮血淋漓。
“還有一個……掉下去了……”
他聲音虛弱,帶著深深的自責。
葉蓁蓁看著他狼狽不堪卻依舊死死護住證據的樣子,看著他翻裂流血的指甲,
看著他蒼白臉上痛苦卻執拗的神情,再看看自己虎口上依舊滲血的牙印……所有的恐懼、緊張、委屈、後怕,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洶湧的暖流和難以言喻的心疼。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了林深的上半身,把臉埋在他沾滿血汙的胸膛上,放聲大哭起來:“你個混蛋!不要命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啊!嗚嗚嗚……”
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了林深胸前的衣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顫抖,能感受到她滾燙的眼淚,
能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屬於她的氣息……身體的劇痛彷彿在這一刻都減輕了許多。
他僵硬了片刻,
感受著這劫後餘生的、帶著血淚的擁抱,感受著彼此劇烈的心跳,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和悸動瀰漫開來。
他艱難地抬起冇有受傷的右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帶著安撫的意味,落在了葉蓁蓁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後背上。
懸崖之上,警笛聲越來越近,人聲嘈雜,救援的繩索和燈光已經探了下來。
但這方狹窄的、經曆了生死與曖昧的岩石平台,此刻彷彿與世隔絕。
隻有劫後餘生的兩人,緊緊相擁,用彼此的體溫和心跳,對抗著這深穀的冰冷與死寂。
那散落的檔案,那翻裂的指甲,那滲血的虎口,還有那隻盤旋不去、發出不甘嘶鳴的黑色烏鴉,都成了這場懸崖絕境中最刻骨銘心的註腳。
懸崖之上,人聲如同煮沸的開水。
“下麵怎麼樣?人還活著嗎?”
縣公安局刑警大隊蔣勁鬆副大隊長洪鐘般的聲音穿透山風,帶著焦急。
僅僅三天時間,來七道彎處置緊急情況,對於他來說,已經是第二次了。
“看到林乾部和葉醫生了,都在下麵那塊石頭上。看樣子,林乾部傷得很重!”
趴在崖邊探頭的輕卡司機扯著嗓子迴應。
“快!放擔架繩,消防氣墊準備,醫生、醫生準備好!”蔣勁鬆的指揮乾脆利落。
專業的救援繩索帶著多功能救援擔架,在消防隊員熟練的操作下,快速而穩定地垂降下來。
一同下來的,還有鎮衛生院那位經驗豐富的老醫生。
當救援人員終於踏上那塊狹窄的岩石平台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緊,又肅然起敬。
林深仰麵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右腿被簡陋但專業的夾板固定著,左肩不自然地塌陷,渾身血汙,狼狽不堪。
但他右手卻死死攥著一個沾滿泥土和暗紅血漬的牛皮紙檔案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左手更是血肉模糊,指甲翻裂,鮮血凝固在指縫和岩石上。
他像是剛從血與火的煉獄中爬出,隻剩下一口氣,卻依然緊緊守護著重要的東西。
葉蓁蓁跪坐在他身邊,白大褂早已看不出本色,沾滿了汙泥、機油和血漬,有自己的,也有林深的。
她臉上佈滿塵土和淚痕,額角一道被岩石劃破的血痕已經凝固,右手虎口上纏著的紗布依舊滲著血。
她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的緊張和寒冷而微微發抖,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和專注,一直緊緊盯著林深胸口的起伏,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監測著他微弱的脈搏。
當救援人員下來時,她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差點癱倒,被旁邊的護士一把扶住。
“快!擔架,小心他的腿和肩膀,多處骨折。”
老醫生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林深傷勢的嚴重性,立刻指揮救援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