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咬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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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咬錯了地方
葉蓁蓁倒吸一口涼氣,秀眉緊蹙:“脛腓骨可能都骨折了,踝關節嚴重扭傷,甚至有脫位。”
她又小心地檢查林深的左肩,輕輕一碰,林深就疼得渾身一哆嗦。
“肩關節脫臼,額頭是皮外傷,但可能有輕微腦震盪。肋骨……”
她伸手在林深胸口輕輕按壓。
“嘶……彆碰,疼。”林深痛撥出聲,額頭上全是冷汗。
“可能也有骨裂。”葉蓁蓁臉色凝重,“你現在絕對不能亂動,必須固定。”
她立刻拿出繃帶、夾板和固定帶,準備先處理最嚴重的腿部骨折。
固定骨折是極其疼痛的過程,尤其是在冇有麻醉的情況下。
“林深,忍一忍,會非常疼,把這個咬住。”
葉蓁蓁迅速從急救包裡拿出一卷乾淨的紗布,團成一團,遞到林深嘴邊。
林深疼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下意識地張嘴咬住了那團紗布。
葉蓁蓁則深吸一口氣,雙手穩穩地扶住他骨折的小腿,準備進行初步複位和固定。
就在她凝神聚力,準備動手的刹那——“呃啊——!!!”
難以想象的劇痛如同高壓電流瞬間貫穿了林深的全身。
他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巨大的痛苦讓他失去了控製,牙齒狠狠咬了下去。
“啊——!”
另一聲短促的痛呼,卻是從葉蓁蓁口中迸出。
原來,林深咬住的,根本不是什麼紗布團。
在劇痛的混亂和視線模糊中,他竟一口狠狠咬在了葉蓁蓁未來得及收回的、正扶著他小腿的右手虎口上。
牙齒深深嵌入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葉蓁蓁疼得渾身一顫,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但她強忍著冇有立刻抽手,
因為她知道,此刻一旦鬆手,林深骨折的腿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二次損傷。
她隻能硬生生忍著鑽心的疼痛,任由林深死死咬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卻依舊穩穩地扶著他的傷腿。
林深在劇痛的混沌中也瞬間意識到自己咬錯了。
嘴裡濃重的血腥味和柔軟的觸感讓他猛地一驚。
他下意識地鬆口,抬起因疼痛而模糊的淚眼,看向葉蓁蓁。
隻見她秀美的臉龐疼得煞白,緊咬著下唇,唇瓣都被咬出了血印,右手虎口處赫然是兩排深深的血牙印,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可是,她扶著林深傷腿的手,卻穩如磐石,冇有一絲顫抖。
“對……對不起……蓁蓁……”
林深的聲音虛弱沙啞,充滿了愧疚和難以言喻的心疼。
“閉嘴,……死不了!”
葉蓁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帶著疼痛的顫抖,卻異常凶狠。
她飛快地用左手抓起一團真正的紗布,胡亂按在自己流血的虎口上,又用牙齒配合著迅速打了個結止住血。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彷彿受傷的不是她自己。
“忍著點,必須固定,不然你這腿就廢了。”
她不再看林深,重新集中精神,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和銳利,彷彿剛纔的劇痛從未發生。
她雙手再次穩穩扶住林深骨折的小腿,開始進行專業的複位和夾板固定。
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伴隨著林深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和身體的劇烈顫抖,汗水如同小溪般在他身下的岩石上蜿蜒。
在這狹窄、冰冷、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懸崖平台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汗味和塵土味。
葉蓁蓁跪坐在林深身邊,白大褂的下襬沾滿了汙泥和血漬,淩亂的髮絲貼在汗濕的額角,右手虎口上纏著的紗布還在滲血。
她緊抿著蒼白的嘴唇,全神貫注地處理著林深腿上的夾板,眼神專注得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手術。
她的膝蓋,因為緊張和用力,無意識地緊緊貼著林深冇有受傷的左腿外側,傳遞著微弱的、卻真實的體溫。
林深仰麵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視線因為疼痛和失血有些模糊。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葉蓁蓁膝蓋傳來的溫熱,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消毒水、血腥味和一絲淡淡汗味的獨特氣息。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看著她蒼白臉上那道被岩石劃破的血痕,看著她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虎口上那圈刺目的、為自己而流的血……一股強烈的、前所未有的情緒,混合著感激、愧疚、心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如同洶湧的暗流,猛烈地衝擊著他疲憊不堪的心臟,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
空氣彷彿凝固了。
懸崖下的風似乎也小了些。
隻有繃帶纏繞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和林深壓抑的喘息聲。
一種奇異的、超越了生死的曖昧和張力,在這方寸之地的絕境中無聲地瀰漫開來。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甚至不敢有眼神的過多交彙,但某種心照不宣的東西,已然在血與痛的洗禮中悄然滋生。
就在葉蓁蓁終於打好最後一個固定結,稍稍鬆了口氣時,林深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上方那輛扭曲變形的捷達車上。
一個激靈,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旖旎。
“檔案,蓁蓁,車裡的檔案。”
林深的聲音帶著急切和嘶啞,“原來在後排,剛纔我看見在副駕駛座底下,棕色的檔案袋,兩個,大棚聯名信和王栓柱他們的上訪材料。那是……扳倒趙大彪他們的關鍵證據,絕不能丟。”
葉蓁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也猛地一沉。
那輛車卡在石縫裡,搖搖欲墜,下方就是更深的懸崖。
但看著林深焦急的眼神,聽完檔案的重要性,她冇有任何猶豫。
“我去拿,你躺著彆動!”
她迅速解開自己腰間的安全繩釦,將繩子的一端牢牢係在旁邊一塊凸起的堅固岩石上,另一端重新係回自己腰間,打了個更複雜的防脫結。
“太危險了,車隨時會掉下去。”林深想阻止。
“閉嘴!躺好!”
葉蓁蓁瞪了他一眼,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試探著腳下的岩石,然後抓住繩索,像一隻壁虎,開始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向斜上方那輛破車挪動。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濕滑的苔蘚上,驚險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