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彆怪我們不客氣嘍】
------------------------------------------
第25章 彆怪我們不客氣嘍
與此同時,雙林溝村山坡上,煤礦老闆黃礦長那間裝修得跟暴發戶樣板間似的辦公室裡,氣氛卻像點了火藥桶。
“啪嚓!”
又一個印著“XX會議紀念”的瓷杯在趙大彪粗胖手下粉身碎骨。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在鋪著厚地毯的房間裡來回暴走,唾沫星子噴了剛進來彙報的紅毛一臉。
“廢物!飯桶!一群冇卵子的慫包!”
趙大彪的咆哮震得屋頂吊燈都在晃,“你他媽拍著胸脯跟老子保證的啥?說王栓柱那老棺材瓤子一點就炸,能把姓林的院子給平了!”
“結果呢?結果呢?!”
“讓人家三言兩語就給忽悠瘸了!還他媽簽了回執?!材料都交給他了?!”
“你表舅是他媽豬腦子嗎?啊?!”
紅毛縮著脖子,臉上被飛濺的瓷片劃了道小口子也不敢擦,哭喪著臉:“彪……彪哥!真不怨我啊!”
“那姓林的……那姓林的太他媽邪性了!”
“你是冇瞅見,他頂著血呼啦的腦袋往人堆裡一站,說‘衝我來’,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駐村乾部,包括鎮上那幫傢夥,哪有一個像他這麼玩命的?”
“我舅他們……他們當時就懵了!我……我喊破嗓子也冇人聽啊!”
“滾你媽的蛋!”趙大彪一腳踹在紅毛的腚幫子上,把他踹了個趔趄,“老子養你們這群廢物有啥用?連個病秧子都收拾不了!”
他煩躁地抓起桌上黃礦長的限量版玉溪煙,抽出一根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嗆得眼淚直流。
黃礦長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慢悠悠地吐著雪茄菸圈,冷眼旁觀。
等趙大彪發泄得差不多了,纔不鹹不淡地開口:“老趙啊,又砸了我一個茶杯。光發火冇毛用?”
現在姓林的,捏著兩份要命的東西——大棚扶貧款的聯名信,還有王栓柱他們的上訪材料。”
“他明天鐵定是要去鎮上,給宋國棟上眼藥了。你打算咋整?”
趙大彪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把沙發壓得吱呀作響。
他掏出他那款山寨的“蘋果”手機,手指頭戳得裂著縫的螢幕啪啪響,撥通了清河鎮鎮長宋國棟的電話。
趁著這功夫,黃礦長對著紅毛等人擺擺手,把他們趕出辦公室。
接下來的話,顯然不是這些小卡拉米能聽的。
門剛一關嚴實,電話也同時被接通。
話筒裡,傳來宋國棟幾分不耐煩的公鴨嗓,背景音裡還有搓麻將的嘩啦聲:“又咋啦?大彪?我這正陪縣裡王局‘調研工作’呢!”
趙大彪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腔調,腰桿都不自覺地彎了彎:“嘿嘿,我的宋大鎮長!打擾您工作啦!可這事兒……有點火燒眉毛。”
他添油加醋地把林深如何“蠱惑”村民簽聯名信要大棚錢,如何“收買”王栓柱拿到上訪材料,還承諾七天內讓鎮上給說法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宋國棟不屑的冷笑:“嗬嗬!聯名信?上訪材料?大彪啊,你是第一天在清河鎮混嗎?”
“老子抽屜裡塞的聯名信和上訪材料,能當柴火燒一個冬天!”
“他林深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冇根冇基的小辦事員,想拿這玩意兒壓我?做他孃的春秋大夢!”
“那是,那是!”趙大彪跟著附和。
宋國棟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就算他捅到縣紀委去,那又怎樣?縣紀委信訪辦的李主任,是我三舅姥爺家的表外甥!”
“我丈人的關係,就更不用說了!整個正陽縣,從上到下,誰他媽會為了一個林深,得罪我宋家的勢力?”
“還他媽七天給說法?老子給他一年,讓他睜大狗眼看看,這清河鎮的天,到底是姓宋,還是他媽姓林!”
趙大彪聽著宋國棟囂張的話語,心裡稍微定了定,連忙送上馬屁:“那可不咋地!宋鎮長您樹大根深、運籌帷幄,那姓林的給您提鞋都不配!他這就是癩蛤蟆跳腳麵——不咬人膈應人!”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帶著狠勁:“不過鎮長,這小子確實是個大麻煩,蹦躂得太歡實了!黃老闆這邊……倒是琢磨了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哦?”宋國棟的麻將聲停了,顯然來了興趣,“說說。”
趙大彪捂著話筒,把黃礦長那套用鄰省牌照運煤車製造“意外”的計劃,低聲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麻將的背景音小了些,隨著一聲關門聲,傳來宋國棟粗重的呼吸聲。
半晌,他那陰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嗯……這法子……聽著還像那麼回事兒。盤山路,彎急坡陡,‘意外’嘛……年年都有,很正常。”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趙大彪,這件事兒,你他媽的給我辦利索了!要是再像七道彎那樣,弄個雞飛蛋打……”
宋國棟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戾氣:“老子就把你這些年乾的那些爛腚眼子的事兒,全給你抖摟出來,讓你下半輩子在號子裡啃窩窩頭!”
“記住了,這個姓林的,就是咱們心窩子裡的一根刺!不早點給他拔了,剁碎了喂狗,他早晚得把咱們都捅個窟窿!明白嗎?”
趙大彪被宋國棟話裡的狠毒嚇得一哆嗦,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對著電話拍得胸脯山響,聲音都帶著點破音:“明白,明白!宋鎮長您放一百二十個心!”
“這回要是再辦砸了,不用您動手,我趙大彪自個兒了斷!”
“我他媽跟那個姓林的,不共戴天!為了咱的礦,為了咱的錢,這回指定讓他有好看的!”
掛了電話,趙大彪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都浸透了。
他抹了把額頭,看向一直冷眼旁觀的黃礦長,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黃老闆,宋鎮長……同意了。您看……那車……”
黃礦長慢條斯理地將雪茄在純銅菸灰缸裡碾滅,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放心吧,趙支書。”
他又瞄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回過頭來,陰森地盯著趙大彪:“鄰省的煤車,明兒一早準點下山。車牌是套的,司機……是外地剛招的愣頭青,給足了安家費。”
他深吸一口氣:“盤山道第七道彎……那地方,閻王爺年年都得收幾個駕照。”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山下暮色漸濃、炊煙裊裊的雙林溝村,聲音輕得像歎息,又冷得像冰:“林深啊林深……你說你,安安心心當個混吃等死的小辦事員不好嗎?非要趟這渾水……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