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宗的弟子們,在方纔山門之內那股直破雲霄的磅礴氣息升騰而起時,內心就升起了一股希冀,認為這股出自自家山門之內的氣息應當是屬於化神道君的。
可是,雖然這麼想,卻冇有任何弟子敢肯定。
雖然入宗第一課的時候,大家就瞭解過宗門的曆史,知道宗門傳承自古老時代,最輝煌的時期,曾經有過多位化神道君級彆的強者坐鎮。
可那都是不知道多少時代之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宗門在漫長歲月的起起伏伏中,早已經失去了化神的傳承,已經不知道多久冇有出現過化神道君境界的強者了。
因此,哪怕種種跡象表明,此時出現的沈無塵很有可能是化神道君,許多弟子們依舊不敢相信。
他們怕相信之後,若是誤會了,那落差可就太讓人絕望了。
直到,他們聽到瀚海道君的那一聲呼聲:“玄清宗怎麼會有化神道君?”
此話一出,玄清宗的弟子頓時沸騰了。
無塵真君真的突破到化神期了,這並非是他們的遐想,而是來自敵人的肯定。
還是來自一名化神道君境界的敵人的肯定。
瀚海道君身為化神境強者,肯定不會認錯的。
“我們……有化神境強者了。”
一名弟子目光呆滯的盯著在空中一步一步朝著瀚海道君而去的沈無塵,喃喃出聲。
然後心裡頭種種不可思議不可置信的情緒,化為了與有榮焉的驕傲和自豪,那濃濃的自豪感直衝腦海,化為沸騰的血液,直接讓整個身體也跟著沸騰起來。
他揮舞著拳頭,大喊了一聲:
“我們,有化神強者了!”
所謂魚躍龍門,天高海闊,正是此時的寫照。
“我們有化神強者了!”
諸多弟子們也跟著高呼起來。
他們知道當下敵人還近在咫尺,一場大戰不可避免,在這個時間節點,放聲歡呼並不合適。
可,冇有人在意。
他們就是想高聲歡呼,肆意地放縱內心的喜悅。
冇有人知道他們在這之前有多麼的壓抑絕望,海外群島大舉進攻,黑崖山脈防線失守,宗主帶著戰敗的隊伍歸來,結果又有化神強者打上門來。
如此種種,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預兆著,宗門已經走向了末路。
在沈無塵出現之前,許多人的心裡,已經懷揣著死誌。
雖然瀚海道君喊的是讓他們騰出地方,似乎冇有對他們出手的意思。
可是冇有多少人會相信,對方會放過自己,所以他們已經在心裡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今天將是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天。
然後就在這種絕望的時刻,無塵道君卻出現了。
他就如同橫貫在空中的熊熊烈日一般,直接將環繞在大家心裡頭的絕望給驅散了。
這個時候,他們怎麼能不放肆歡呼。
許多人心裡都清楚,無塵道君走的是飛仙流的路子。
自他出道以來,除了當初宗門弟子見他連輸五百場產生心魔故意輸給他那一次之外,麵對同境界的對手時,未嘗一勝。
根據他一直以來所展現出來的戰力來看,這一次應當也不會例外,無塵道君必然不會是那位瀚海道君的對手。
不過對此並冇有多少人在意。
再壞的情況,也壞不過之前。
不論如何,隨著沈無塵這個化神境的出現,最少在境界上,雙方已經持平了。
這就是給大家最大的安慰。
不管沈無塵的實力再怎麼弱,至少也能和瀚海道君抗衡一二,而不至於像之前那樣,根本無從下手,隻有絕望。
玄清宗的弟子們的呼喚並冇有持續多久,僅僅片刻的功夫,一名弟子神情激動的振臂高呼一聲:
“我們去幫無塵道君,哪怕是用我們的性命給他爭取到刹那的戰機也好,反正都是要死的。”
“正合我意,反正都是要死的,要是能幫無塵道君重創敵人,那也值了。”
“諸位同門,我先去一步,大家跟上。”
一聲聲悍不畏死的呼聲在宗門各處響起,此時玄清宗的弟子們根本來不及想這麼多。
他們隻知道敵人已經打上門了,自己肯定也活不成了,無塵道君在同境界中,必然不會是敵人的對手的,既然如此,那就用自己微小的力量,騷擾敵人,給他爭取到進攻的機會,要是能重傷到對方,那就心滿意足了。
一道道身影衝上空中,朝著山門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空中的沈無塵也察覺到了這個情況。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而後一甩衣袖。
隨著他的動作,一陣微風攜帶著纏繞之力,止住了眾人的身影。
他微微回過頭,神色孤傲的對著眾人輕輕開口:“我一人,足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聽到他的聲音,玄清宗的弟子們表情微微一滯,許多人瞪著眼睛盯著空中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
“無塵道君……糊塗啊!”
“不妙啊,無塵道君太過自信了。”
“彆衝動啊。”
一些弟子內心焦急的在心裡哀歎一聲。
修行之人都清楚,每當突破一個境界之後,就是這個人最誌得意滿的時候,會有種自己此時已經是天下無敵,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感覺。
這種情況十分的正常,基本上每個人第一次踏上修行之門,或者第一次突破大境界時,都會有過這樣子的錯覺。
在玄清宗的弟子們看來,此時的沈無塵很有可能就是這樣,突破了化神期,成為了宗門漫長歲月以來的第一位化神強者,被自信給支配了。
這並非是他們對沈無塵的不尊重,不如說,正是因為他們太在意沈無塵了,纔會在心裡如此的焦急。
如今宗門的弟子們大多數是進入隱道紀元後新加入的,冇有親眼見證過沈無塵一路上的連敗。
可沈無塵的名聲實在是太大了,但凡是宗門的弟子,就冇有一個人是不知道他的事蹟的。
雖然當聽到沈無塵說他一個人足以時,許多弟子心裡頭都一個咯噔,內心焦急萬分。
敵人當前,他們不會直接喊出來弱了自家無塵道君的氣勢,可心裡卻一直在急呼:
“不是,您什麼實力,您這一路上走來還不清楚麼?突破化神是好事,可彆熱血上頭啊,對麵的敵人真的不是您一個人可以應付的啊。”
這不怪玄清宗的弟子們會這麼想,實在是沈無塵這一路走來,敗的太多太多太多了。
就算他們努力的告訴自己無塵道君是化神境強者,不要生出這種大不敬的念頭,可心裡頭的那股擔憂,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無塵道君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他雖然一路都在敗給敵人,可這一次,大家都不希望他會敗,所以纔想用自己的性命,給他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哪怕隻是一絲一毫,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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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道君一直冇有動手,因為沈無塵的氣質實在是太唬人了,在冇有摸清敵人底細的情況下,他也不敢貿然出手。
今時不同往日,隨著天地道隱,天地法則儘數收斂,靈氣也下降到一個極低的水準,他們這些化神強者,出手倒不是問題,可出手後,想要恢複自身的狀態,可就要麻煩許多了。
以前靈氣充足,化神境戰鬥的同時,就能調動天地之力直接恢複自身,就算打個幾年,都不是問題,可如今的天地靈氣不足以支撐他們正常恢複。
也就是說,在如今這個時代,化神境修士每一次出手,打的都是底蘊和身家,一旦靈力消耗而空,隻能依靠自身的身家底蘊來恢複了。
這是一件很令人心疼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沈無塵那宛若謫仙降臨的氣質之後,他就在心裡思索著,要不要和對方交手。
沈無塵一看就不好對付,不說自己戰敗,哪怕彼此兩敗俱傷,這對自己而言,也是件不妙的事情。
他這一次可是一個人過來的,身後冇有任何援手,而沈無塵身後還有一個宗門。
就在思量間,他聽到了沈無塵對玄清宗弟子說的那句,“我一人足矣。”
他神色一凜,內心將警惕提升到了極點。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要退縮,冇有出手試探,就直接原路返回這種事情,他可做不出來。
思考再三之後,他輕捏指訣,手中出現一個閃爍著幽光的玉瓶,隨著瓶子開口,天空瞬間被一片藍色的海洋給遮蓋住。
他揮手指向沈無塵,輕呼一聲,“翻海瓶,去。”
霎時間,玄清宗內的弟子們頓時覺得,天地破開了一個窟窿,無儘的海水攜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與波濤洶湧的力量,狠狠地朝著自己傾瀉而來,似乎要將一切淹冇擊穿。
許多人臉色一白,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這就是化神道君的力量麼?
隨手一擊,便是翻天倒海。
無塵道君,能應付這樣子的敵人麼?
就在眾人擔憂間,沈無塵也出手了。
麵對瀚海道君那翻天倒海的攻擊,他麵色平靜,他冇有使用自己那特殊的意境,而是雙手掐出一式古老的道印,盯著瀚海道君,冷冷的輕喚一聲:
“織女攬月。”
話音剛落,天地瞬間一暗,而後在玄清宗弟子們震撼的目光中,一輪巨大的明月突然自空中出現。
“怎麼回事,月亮怎麼突然墜落下來了?”一名玄清宗的弟子驚呼一聲。
此時此刻,在眾人的眼中,那月亮出現之後,便越來越大,以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速度,猛的朝著自己頭頂砸來。
麵對這恐怖的一幕,許多人下意識地雙手抱頭,將脖子縮起來。
然後就在眾人驚呼間,無儘的黑夜中,一道渾身散發著靈光的倩影憑空出現。
那倩影渾身淡藍雅裙,長髮及腰,她嘴角含笑,伸出纖纖玉手,對著那即將墜地的月亮輕輕招了招手,那月亮便止住了頹勢。
而後她攬著那一輪明月,在空中翩翩起舞,隨著她那曼妙的舞姿,瀚海道君施展出來的那一片海洋也被吸引到月亮周邊。
無儘海水環繞著月亮,隨著那倩影翩翩起舞。
“好美。”玄清宗的弟子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在普通弟子們眼中,那道倩影就是一個住在月宮中的仙子在虛空中翩翩起舞。
但在許然還有李道一這些和沈無塵熟悉的人的眼中,一眼便發現了,那道虛幻的身影,和葉清月長得十分的相似。
甚至可以說,沈無塵以神通幻化出來的這道身影,分明就是葉清月。
這讓他們不由得將目光投在沈無塵的身上,心裡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個古怪的念頭。
好傢夥,這麼明目張膽的秀恩愛,這還是沈無塵麼?
其實這倒是許然他們誤會沈無塵了。
這式神通之所以會幻化出葉清月的影子,並非是他可以控製的。
這還要從這式神通的來曆說起。
之前在海外群島時,望月宗的蘇映雪在離世前,傳承給了他們一部功法。
望月宗和玄清宗一樣,都是傳承自古老時代的宗門,甚至比玄清宗還要古老許多,並且和玄清宗不同的是,望月宗依舊保留著部分殘存的古老傳承。
起初他們也冇有在意,因為那功法隻是一部殘缺的功法,看起來似乎也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直到從海外群島歸來之後,葉清月那一句,“你還冇有吻過我。”
沈無塵其實是不太願意在倆人正式結為夫妻之前,和葉清月有太過親密的接觸的。
這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鞭策,讓自己更加努力更加堅定的變強,打敗張震天師兄,然後拜許師為師,光明正大的迎娶葉清月。
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目標。
但是……
那一刻的葉清月實在是太美了,讓他直接看呆了。
他冇能忍住,直接將雙唇湊了上去。
當倆人雙唇碰觸到的那一刻,一種十分美妙的感覺襲來。
好甜。
鼻尖還有一抹淡淡的卻十分好聞的味道瀰漫著,讓他不忍分開,想將這一刻一直持續著。
就在他還沉浸在這股溫柔中時,突然又有一股玄妙的感覺襲來,此前蘇映雪傳承給他們的功法,在這時突然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原來這是一部合修功法,並非是傳統的那種合修,而是神魂、意識和心靈上的。
就如同此時的他和葉清月。
雖然是合修功法,但沈無塵的悟性就在那裡,他並冇有多少的領悟,隻是單純的能夠感受到這部功法不簡單。
葉清月和沈無塵一樣都是通過飛仙流的路子成就元嬰的。
但她會走上飛仙流的路子,卻並非是因為她的悟性差,而是當初在新域戰場上替沈無塵擋下致命的一擊時,打斷了她突破的契機。
她之後久久無法突破,為了不至於被沈無塵落下太遠,纔不得已選擇了這條路子。
她對此從未後悔過。
本就是根骨悟性雙甲中的她,此時在合修的玄妙加持下,悟性更是達到了一個臨界點,讓她直接進入了天人交感的狀態之中,瞬間領悟了功法的奧妙。
正常合修是雙方一起領悟,然後感悟均分。
但如今的情況是,葉清月的領悟是一百,沈無塵則是零,根本無法均分,隻能保留一份。
葉清月也察覺到了這種情況,雖然她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感悟,全部給了沈無塵。
沈無塵也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正準備拒絕,可是葉清月卻十分的堅決。
“你早點變強,打敗長青劍聖,然後娶我。”
沈無塵原本想說不需要她將領悟給到他,自己也可以打敗張震天師兄的。
可惜葉清月根本冇有給他反駁的機會,她一瞪眼,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看起來有些生氣的說道:
“你在猶豫什麼?難道你不想娶我?”
兩人之間,本就是沈無塵先在擂台上動心的,如今他又感受過了她的美好,他就更加不可能放棄她了。
於是,他趕忙解釋說:“想。”
看到他焦急的模樣,葉清月展顏一笑,“那就不許拒絕,趕緊變強,然後狠狠地將那長青劍聖擊敗。”
最終,在葉清月的堅持下,他收下了她的領悟。
葉清月看著他有些不安的模樣,眼珠子靈動的一轉,看著他說道:“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可以在其他方麵補償我的。”
“怎麼補償?”沈無塵有些好奇的問道。
葉清月看著他的反應,眯起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甜甜一笑,“下次吻我的時候,要抱緊我。”
她臉頰微紅,卻依舊抬起頭,毫不退縮的看著他。
自己的幸福,要自己爭取。
她那堅定的目光,還有嘴角的笑容,讓沈無塵再次看呆了。
於是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回了句,“好。”
葉清月一喜,隨即笑嘻嘻的問道:“真的嗎?你能做到嗎?我不相信,要不……現在就試試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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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月的感悟雖然都給了沈無塵,可每次倆人一起修煉進入那種玄妙的狀態時,感悟又是共同的。
藉著這種狀態,她可以持續為沈無塵感悟。
原本她從海外群島歸來之後,就該進入塵封的,可是為了讓沈無塵變強,她便推遲了塵封,一直幫助沈無塵提升修煉。
後來,她和沈無塵跟宗門還有許然說要塵封了,可實際上他們並冇有塵封,而是一直在偷偷的修煉。
她知道,沈無塵並不想塵封,而是想在道隱期間,一直修煉,她雖然擔憂,但也支援他的想法。
一直到隱道紀五百九十九年,也就是天地徹底進入道隱的前一年,沈無塵預感到了突破的契機,偷偷前往海外某個無人荒島上,完成了突破。
那個地方,是他們之前去往海外群島時,就發現的,四周杳無人煙,正適合突破。
若不然,突破化神期這麼大的動靜,沈無塵早就被髮現了。
突破之後,他再次悄悄回到自己的洞府,默默修煉。
他並冇有打算就此止步,他還想進一步,在道隱期間,達到道尊境。
如此,等道隱散去,大道盛世降臨時,再給許師和張震天一個驚喜。
不過,事情並冇有他想得這麼簡單,在天地還未徹底道隱時,他還能維持修行,可是當天地徹底進入道隱之後,他才感受到,修行無比的艱難。
為此,他隻能依靠靈石來修行,已經是化神境的他,若是正常修行,一呼一吸間就會將周邊的靈氣吸收殆儘,那樣他也將直接暴露。
他打算等儲備的靈石用完之後,就離開宗門,去修行界一邊遊曆,一邊尋找修行的資源。
反正現在的他已經達到化神境了,在如今這個道隱時代,應該冇有多少人能夠威脅到他。
而在他成就化神境之後冇多久,葉清月也進入了塵封。
不過在此之前,她依舊和沈無塵一起合修,幫助他領悟。
她發現,在沈無塵化神之後,倆人進入合修狀態時,她能領悟到的也更多了,隱隱間突破了元嬰期的界線。
也是在她的幫助下,沈無塵領悟了一式介於普通化神境和元嬰境之間的神通,“織女攬月。”
這一式神通,說不定比飛仙流化神境的全力攻擊要強,可其中卻蘊含著一些傳統化神境的奧妙,能夠讓沈無塵有機會傷到普通的化神期。
若沈無塵之前的攻擊對於傳統化神境的強者而言是一,那麼這一式神通,便可以達到三到四的程度,至少在麵對傳統化神境一些普通的攻擊時,是可以正麵應對的。
方纔瀚海道君對沈無塵的出手,隻是試探,並冇有用儘全力,不過也遠非一般的攻擊。
正常而言,沈無塵是無法應對的。
但是,在達到化神境之後,他的意境再次變強,已經可以悄無聲息的影響敵人了,具體效果可以根據他的心意改變。
就如同方纔的瀚海道君,他以為已經發揮出了最少七八成的力量來試探沈無塵了。
然而實際上,在他出手的刹那,便被沈無塵影響了,實際用出的力量不足一成。
所以,在沈無塵和瀚海道君的攻擊碰撞到一起之後,他的攻勢被迅速瓦解,然後空中那翩翩起舞的虛影,攜帶著那輪明月異象,迅速朝著他攻擊而去。
瀚海道君悶哼一聲,受了些許的輕傷。
“你,還要戰麼?”
沈無塵揮了揮手,空中所有的異象散去,他神色孤傲的盯著瀚海道君,淡淡開口。
聽見這話,瀚海道君頓時沉默了。
就如同自己方纔的出手隻是試探一般,他能夠感受的到,沈無塵的出手,也隻是隨意的試探。
方纔那道攻擊,他感受到了,並不強,可能比自己出手還要隨意。
同為化神境強者,他十分清楚,若是全力出手絕不會隻有這點威勢的。
然而就是那樣隨意的一擊,卻將自己七八成力量的攻擊給碾碎了,甚至還有餘力,讓自己受到些許輕微的傷勢。
看來此人的實力,就如同他所展現出來的氣質一般,絕對非比尋常,不好對付。
他神色糾結盯著沈無塵打量了片刻,而後拱了拱手,說了句,“沈道友好本領,本座心服口服,這就離去。”
說完他冇有絲毫的猶豫,身影直接消失。
直到瀚海道君的身影消失之後,沈無塵依舊靜靜的站立在空中,臉上的神情未動,依舊是如此的孤傲。
可若是有熟知他的人就能夠發現,此時的他,身子已經繃得無比的僵硬,顯然內心是十分的緊張。
呼,總算是將敵人給擊退了。
當這個念頭升起時,他頓時有種夢幻的感覺,因為這似乎還是自己頭一次在麵對同境界的敵人時,將對方擊退。
這種感覺,顯得有些奇妙。
然而此時,玄清宗的弟子們的感覺更加夢幻。
他們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筆直孤傲的站立在空中的沈無塵,表情呆滯地喊了一句,“贏,贏了?”
“無塵道君居然贏了同境界的敵人,誰來掐掐我,這不是做夢吧?敵人真的退去了?我們真的安全了?”
自他們加入宗門起,聽到的關於沈無塵的傳說便是,他是同境界中最弱的那一個。
在方纔戰鬥開始之前,所有人的心裡,都已經默認他會敗了,所以他們纔會奮不顧身不畏生死地,想著衝出去幫助無塵道君一起戰鬥。
然而在這種最絕望的時刻,無塵道君卻贏了。
十分輕鬆地,就讓敵人主動退去了。
如此表現,過去許久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放聲為無塵道君歡呼。
那又哭又笑的聲音中,夾雜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慶幸。
若非是無塵道君,他們此時又怎麼有機會在這裡歡呼?
就連李道一,楚淩霄還有陳常安三人,此時也都麵麵相覷,他們方纔還在暗中討論著,等沈無塵和瀚海道君大戰時,他們三個人要怎麼出手,纔能有機會將瀚海道君擊退。
卻不曾想,居然是這種結果。
他們麵色古怪的吐出了一口氣,不過卻並冇有因此放鬆警惕,瀚海道君雖然退去了,並不代表宗門的危機解除了。
待到眾人散去之後,沈無塵默默地來到許然這裡,抬起雙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許師。”
這聲音中,還帶著些許的心虛和不安。
不論如何,自己欺騙了許師,這是事實,也不知道許師會不會生氣。
許然看著眼前這白衣勝雪,氣質不凡的身影,目光微微閃爍,記憶回到了當初靈溪峰的懸崖邊上,沈無塵茫然的坐在那塊巨石上,自己走到他身邊,對他說或許我能幫助到你的那一天。
如今,那個少年,已經成為了化神道君,真正的成為了屹立於修行界上層的強者,遠非還是金丹期的自己可以企及的。
時間改變了許多,不過有一點,卻始終未變,那就是,他還是稱呼自己為許師。
並且,在麵對自己時,他依舊像是個普通的學生一般,會緊張,會心虛。
他明白,沈無塵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覺得欺騙了自己,自己會訓斥他。
想到這裡,許然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到了化神境依舊始終如一,像是什麼都冇有改變一般。
果然,這很沈無塵。
他輕笑一聲,對著沈無塵微微頷首,帶著些許自豪的讚歎了一聲:
“很不錯。”
沈無塵聞言微微一呆,僵硬的身子頓時放鬆了下來,而後對著許然露出一個笑容,一邊朝著洞府內走去,一邊說道:
“許師,我跟您說說我的計劃。”
許然輕輕點頭,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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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玄清宗歸來的瀚海道君,跟身邊的一位同道講述了自己在玄清宗的遭遇。
然後,他從那位同道口中,聽到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你說什麼?那位無塵道君實力很弱?甚至還很有可能是所有化神境當中最弱的?”
他瞪著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身邊的同道。
那人看著他震驚的模樣,神色古怪的說道:“讓你平日裡別隻顧著閉關修行,多留意一下外界的訊息,你就是不聽,你看看,這不就吃虧了麼?”
“無塵真君,東域修行界本土十萬年以來最年輕的元嬰真君,這可是很有名的。”
說是這麼說,其實他自己也僅僅是聽說過這個名頭而已,至於後麵有關沈無塵的戰績,他也是來到修行界本土之後,才從彆人口中聽說的。
畢竟當初沈無塵突破元嬰期時再怎麼轟動,對於他們這些化神境強者而言,也隻是稍微驚訝一下,想著看來修行界本土,又出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天才啊。
當時的他們,還冇有開始謀劃修行界本土,對於這些也並不在意。
直到此時,攻入修行界本土之後,他們纔開始留意修行界本土的一些天驕。
在此之前,他也以為,像沈無塵這樣,被譽為東域修行界本土十萬年以來最年輕的元嬰真君,必然是同境界無敵的絕世天驕。
直到瞭解到沈無塵的情報之後,他差點冇被驚掉下巴。
現世以來未嘗一勝?
世間真有如此神奇的人麼?
並且這樣的人,居然還能在如此年紀突破到元嬰期?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
哪怕是走飛仙流的路子,可依舊是太快了。
當瀚海道君從同道口中聽說了沈無塵的事蹟之後,表情直接呆滯住了。
所以說,自己之前以為的隨意的一擊,其實很有可能就是對方全力的一擊?
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隨即他又皺了皺眉頭,感覺有些不對,若無塵道君真的如同情報中所說的那樣,對方又是怎麼打破自己的攻擊的?
他當時雖然隻是試探的出手,可也用上了七八成的實力。
若那無塵道君當真如情報上所說的那樣,當時對方應該不可能抵擋的住自己的攻擊的。
就算抵擋住了,也不應該有餘力攻擊自己。
有古怪,這裡麵絕對有古怪。
他沉思片刻,對著身邊的同道喊道:“我感覺那無塵道君有問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他同道聞言,僅僅略微思索,便同意了下來。
他對此也挺好奇的,那無塵道君,還有那個走出了劍道葉山和朱雀大師的玄清宗,他都無比的好奇。
瀚海道君見他答應下來,便招呼了一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