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雪滿不歸人 第1章

第1章 京華初遇，少年驚鴻------------------------------------------，暮春。，漫山遍野的粉白鋪陳開來，從城郊的桃林一直蔓延到皇城根下，暖風裹挾著馥鬱的花香，吹遍了這座繁華古都的每一個角落。彼時的大靖，雖北境已有蠻族蠢蠢欲動的風聲，可京城之內，依舊是一派歌舞昇平、國泰民安的盛景，朱門高牆之內，公子王孫策馬遊街，閨閣女子踏春賞景，一派歲月靜好。，便是在這一年，隨父親鎮北侯沈毅入京。，是大靖北境的銅牆鐵壁，自沈辭的祖父那一輩起，沈家兒郎便紮根邊關，血染沙場，用一身傲骨守住了大靖的北大門。沈毅身為鎮北侯，一生戎馬，身上的刀槍劍傷數不勝數，此次入京，一則是回京述職，二則是帶著剛滿十七歲的沈辭，麵見聖上，讓這個自幼在軍營長大的兒子，見識一下京城的繁華，也熟悉一下朝堂的規矩。，便生活在北境的軍營之中，耳邊是戰馬的嘶鳴，眼前是黃沙漫天，身上穿的是粗布鎧甲，手裡握的是冰冷長槍。他從未見過這般溫柔繾綣的江南春色，更未見過這般繁花似錦的京華盛景。少年身姿挺拔如鬆，身著一襲青色勁裝，褪去了軍營的鐵血凜冽，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朗俊逸，隻是眉眼間，早已染上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堅毅。，早已閒置多年，下人打理得乾淨整潔，卻終究少了幾分煙火氣。沈毅入宮麵聖，沈辭不願待在空曠的侯府之中，便獨自一人，牽著一匹白馬，出了府門，往城郊的桃林走去。，溪水潺潺，落英繽紛。，忽聞一陣悠揚的琴聲，順著暖風緩緩飄來。那琴聲清越婉轉，如流水潺潺，似清風拂柳，冇有半分世俗的浮躁，反倒透著一股溫婉沉靜的力量，聽得人心頭一片安寧。，循著琴聲緩步走去。，便見溪水邊的青石台上，坐著一位身著淺粉色襦裙的女子。她身姿纖細，長髮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側臉線條柔和精緻，肌膚勝雪，眉眼彎彎，鼻梁挺翹，唇瓣帶著淡淡的粉色，宛若誤入凡塵的仙子。，蘇清鳶。，早已是京城聞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容貌更是清麗絕俗，是無數世家公子心心念唸的良人。今日她趁著春光正好，帶著侍女來到桃林撫琴，不想卻驚擾了旁人。，蘇清鳶緩緩抬眸，撞進了沈辭深邃的眼眸之中。，身姿偉岸，麵容俊朗，眼神清澈卻又帶著幾分曆經沙場的銳利，明明是少年模樣，周身卻透著一股沉穩可靠的氣場。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清鳶的心頭莫名一跳，臉頰微微泛紅，連忙垂下眼眸，斂去眼底的慌亂，起身微微屈膝行禮：“小女蘇清鳶，見過公子。”，長這麼大，他見慣了邊關女子的爽朗潑辣，從未見過這般溫婉嫻靜、如詩如畫的女子。她的一顰一笑，都像是春日裡最溫柔的風，輕輕拂過他那顆早已被軍營鐵血磨礪得堅硬的心，留下了一抹難以磨滅的印記。

他連忙收斂心神，拱手行禮，聲音低沉清朗，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乾淨：“在下沈辭，見過蘇姑娘。”

“沈辭？”蘇清鳶心中默唸這個名字，忽而抬眸，眼中帶著幾分訝異，“可是鎮北侯府的小公子？”

沈家滿門忠烈，鎮守北境，守護大靖百姓，此事在京城早已家喻戶曉，蘇清鳶身為丞相之女，自然知曉沈家的威名。眼前這位少年，便是那位自幼在軍營長大，小小年紀便武藝超群的沈小公子。

沈辭點頭：“正是在下。”

“久仰沈公子大名，”蘇清鳶溫婉一笑，眉眼彎彎，儘顯大家閨秀的端莊，“沈家世代忠良，鎮守北境，守護百姓安穩，小女心中，甚是敬佩。”

她的話語真誠，冇有半分刻意的恭維，眼神裡的敬佩之意，清晰可見。沈辭看著她眼底的澄澈與敬重，心中暖意頓生，在邊關，他見慣了戰火流離，聽慣了廝殺呐喊，從未有人，這般溫柔地對他說，敬佩他的家國擔當。

“姑娘過獎了，”沈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極淺的笑容，那笑容褪去了周身的淩厲，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溫柔，“守護家國，本就是我沈家門第的使命，亦是我沈辭的本分。”

兩人便這般，在漫天桃花下，隔著潺潺溪水，輕聲交談起來。

沈辭向她講述北境的風光，講述邊關的黃沙，講述將士們浴血奮戰的堅守，雖言語簡潔，卻字字句句，都透著對家國的忠誠，對百姓的牽掛。他冇有訴說戰場的殘酷，冇有提及軍旅的艱辛，隻是平靜地訴說著自己的使命，那份少年意氣，那份家國情懷，深深打動了蘇清鳶。

而蘇清鳶則與他講述京城的趣事，講述詩書琴畫，她聰慧通透，談吐優雅，每每開口，都能說到沈辭的心坎裡。她從未因他出身武將、滿身鐵血而疏遠，反倒對他心懷蒼生、堅守大義的品性，愈發欣賞。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在桃林之中，給兩人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分彆之際，沈辭看著眼前溫婉動人的女子，心中滿是不捨，鼓起勇氣，開口問道：“蘇姑娘，日後，我還能再來聽你撫琴嗎？”

蘇清鳶抬頭，看著少年眼中真摯的期許，臉頰泛紅，卻還是輕輕點頭，聲音輕柔卻堅定：“隻要公子願意，清鳶隨時恭候。”

那一晚，沈辭回到鎮北侯府，腦海中，全是蘇清鳶溫婉的笑顏，悠揚的琴聲，還有她眼底對他的敬佩與溫柔。他知道，自己那顆早已許給家國河山的心，在這一刻，終究是為了這位京華貴女，動了情。

而蘇清鳶回到相府，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撫琴的餘溫，心中，也悄然住進了那位心懷家國、朗月清風的少年將軍。

京華初遇，一眼驚鴻，兩顆年輕的心，在暮春的桃花雨中，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