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出現幻聽。
可現在,這男人竟一語道破。
她抬眼,目光沉靜如水,卻暗藏鋒芒。
隻見沈驚鴻指尖夾著一張黃符,符紙在他指間轉得飛快,像隻撲棱翅膀的金蝶,邊緣泛著淡淡的硃砂紅。
“她脖子上那支銀釵,借我用用。”
他忽然伸手,指尖快要碰到老太太髮髻時,被林硯秋一把打開。
“放手!”
她聲音陡然冷下來,掌心因為用力泛出白,“我的顧客,不允許任何人碰。”
入殮師的尊嚴,就在這雙手之間。
她不是在處理屍體,而是在為逝者送行。
每一個動作,都是敬意的具象。
沈驚鴻被她碰過的地方,像落了片雪花,涼得他縮了縮手指。
他嘖了聲收回手,晃了晃指間的黃符:“這老太太被個戲迷纏上了,那東西附在銀釵上,再不走,天亮就得跟著火化爐走一遭。”
林硯秋盯著他看了半晌,目光從他手腕的舊疤,到道袍上繡著的太極圖,再到那柄桃木劍上的鈴鐺。
她終於轉身,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副白手套,動作緩慢而莊重,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老太太髮髻上的銀釵。
釵頭是隻展翅的鳳凰,眼珠鑲著點翠,在白熾燈下泛著幽藍的光——確實不是家屬送來的遺物。
“現在信了?”
沈驚鴻笑得得意,接過銀釵時指尖在鳳凰眼珠上一抹,那點翠突然滲出暗紅色,像滴凝固的血。
他捏著銀釵往黃符上一按,符紙“騰”地燃起幽藍火苗,轉瞬就燒成了灰。
灰燼落地的瞬間,冰櫃的嗡鳴聲似乎都輕了些。
林硯秋看著老太太安詳的睡顏,忽然想起淩晨換香時,確實聽見冰櫃裡傳來過細碎的咿呀聲,當時隻當是管道老化的雜音。
“多謝。”
她摘了手套,聲音緩和了些。
沈驚鴻把燒剩的銀釵放回原處,桃木劍往背後一插,忽然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發:“林小姐是吧?
我在花名冊上見過你名字。
以後遇上麻煩,可以去北巷的三清觀找我。”
他指腹在她手背輕輕敲了敲,像敲一聲木魚,“就說找沈驚鴻,報我名號,打八折。”
林硯秋看著他轉身時飄起的衣袂,袖口繡著的太極圖在陰影裡若隱若現。
停靈堂的香燃到了儘頭,灰燼落在供桌上,像層薄薄的雪。
她忽然覺得,這雪,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