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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著頭，唾沫飛濺。
臉上滿是囂張。
林國棟整個人都要瘋了，他一腳踹開身後的皮椅子，椅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劃過，發出一聲刺耳的“哢嚓”聲。
“張秀蘭！你踏馬瘋了！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閉嘴！老子讓你閉嘴！”
林國棟眼珠子通紅。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水濺了出來。
陳默坐在主位上，臉上自始至終掛著那抹溫和、甚至有些靦腆的笑容。
他看著張秀蘭，把手裡剛擰上蓋子的鋼筆隨手往本子上一放，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阿姨，您彆生氣。我，我確實在清源公墓掃過地。至於端茶倒水，隻要大夥需要，我陳默隨時可以去。常副鄉長，大夥都等著吃菜呢，彆因為我掃了雅興。”
陳默的聲音很平。
冇有半點火氣。
站在陳默旁邊的常威，此時臉色已經由青轉紫，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扭曲的青色蜈蚣。
他的雙手在大衣口袋裡死死攥著，指關節捏得咯吱直響。
他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蠢女人，當著縣裡領導的麵，指著新任鄉長鼻子罵街。
這要是傳到顧書記耳朵裡，他常威這個副鄉長也得跟著吃牢飯！
林國棟整個人癱在地上，用大袖子拚命擦著滿臉的汗水，顫抖著朝著常威作揖。
“常鄉長……常老弟！這臭娘們喝多了馬尿，滿嘴噴糞！您彆跟她一般見識！我，我這就帶她走，這就帶她走！”
他胖乎乎的臉上全是由於驚恐而產生的肉顫。
金牙在燈光下也跟著打戰。
“老林！你憑啥給她道歉？常鄉長，這陳默以前連買個避孕套都得數毛票，他哪來錢當官？他這西裝肯定是租的！保安！保安呢！”
張秀蘭還在尖叫，聲音尖銳得要把天花板震塌。
一旁站著的林大壯也端起杯子：“對啊，常鄉長。這小子在咱村就是個窩囊廢，昨天還喝了三碗。他，他怎麼可能是鄉長？”
大壯用手指著陳默。
常威吸了一大口涼氣，他的前胸由於極度的憤怒而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皮鞋在紅地毯上踩得格外響。
他那隻戴著金戒指的肥厚右手，在半空中狠狠掄起，然後重重地拍在了大圓桌上。
啪！
一聲沉悶而尖銳的巨響在大廳裡炸開。
桌上的骨頭碟子和半滿的酒杯直接跳起三寸高，潑了滿地。
常威的臉色在這一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他的胸腔劇烈起伏，眼珠子裡佈滿了紅色血絲。
他大步走到林家這一桌，指著張秀蘭的鼻子，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放肆！你踏馬算個什麼東西！敢指著新任陳鄉長的鼻子罵街？！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縣委紅頭檔案任命的白鷺鄉代鄉長！你，你想去大牢裡清醒清醒嗎？！滾！”
常威的大手拍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桌上的酒杯輕輕搖晃。一隻半空的啤酒杯被震得晃了晃，裡麵泛著油光的泡沫溢了出來，滴滴答答地順著杯子滑到紅色塑料桌布上，發出一陣黏膩的“啪嗒”聲。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呢子大衣的領口劇烈抖動，臉色因為極度的惶恐和憤怒而扭曲。
他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他指著張秀蘭的鼻子。
吐沫星子亂飛。
“放肆！滿嘴噴糞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大呼小叫！簡直無法無天！滾！立刻給我滾出去！”常威扯著公鴨嗓子怒吼，聲音在大廳裡震得嗡嗡作響。他的金絲眼鏡因為用力過猛，險些從鼻梁上滑落下來，鏡片上糊著一層亮晶晶的油光。他渾身都在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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