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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著大嘴笑。
大肚子一挺一挺的。
極其諂媚。
林悅咯咯樂了起來，嗓子裡發出有些尖銳的碎嘴笑聲：“趙支書，您客氣了。那陳鄉長不過是運氣好，在公墓掃地撿了個官當。他在招商局開會時我都見過，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全，今晚他來了，也就是個擺設，還得求著我爸辦事呢。”
她有些傲慢地用指尖摳著玻璃杯。
眼角往裡縮了縮。
臉上全是刻薄。
大堂裡聚著幾個過來串門的小乾部。
老郵差老趙，手裡正捏著個捏扁了的紅梅煙盒，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大聲朝主桌嚷嚷：“這新鄉長，真能當家？我聽常鄉長說，大路村修路的預算全是他蓋的章，常鄉長今晚在主桌，肯定得把他拿捏死，看他怎麼出洋相。”
二嬸張美華，嘴裡還嚼著一塊油豆腐，手背在圍裙上胡亂蹭著：“可不是嘛。小悅，彆理他。他以前窮酸得很，等大壯倒一滿杯，看他敢不敢不喝，不喝就是不給林主任麵子，遲早被玩死。”
黨政辦的小錢，抱著一疊 welcome 檔案的紅頭夾子，凍得清鼻涕直流：“噓！小聲點！人家大小是個鄉長。不過瞧這架勢，大路村修路的錢到手，他也差不多該滾蛋了，咱們就等著看戲。”
林國棟聽著周圍人的巴結，心裡最後一點石頭，徹底落了地，把手裡的五糧液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響。
“老李，大壯，少說兩句。新鄉長好歹是上麵派來的，等會兒他進門，常副鄉長肯定會陪著，大夥先彆動，看常鄉長的眼色行事。咱們，得端著點縣裡部門的架子，讓他自個兒過來端茶。”
他大手一揮。
臉上全是得意。
常威還冇進來。
林悅從包裡翻出一麵油乎乎的小圓鏡，用有些指甲油發澀的指尖在鏡片上摳了摳，照著自己紅腫的臉。
“二嬸，我這妝冇花吧？等會天宇來了，我可得風風光光的。那陳默要是瞧見，估計眼珠子都得紅了，他那個窮酸，一輩子也買不起我這一件毛領大衣。”
她撇了撇嘴。
臉上寫滿了不屑。
她繼續補著口紅。
林大壯啐了一口帶菸灰的唾沫，把有些發紅的菸屁股捏在廢紙簍裡，大聲冷笑：“紅眼？他配嗎？他個看墳的，現在見了林主任都得叫聲叔，見了大爺我，也得規規矩矩。他要敢擺譜，明天老子施工隊進場，直接把他辦公室給堵了！”
他拍著桌子。
他有些不耐煩。
大路村的無償地契都在他手裡捏著呢。
就在林家人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大廳正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沉重的皮鞋聲。
砰，砰，砰。
兩扇包著紅皮的大木門被縣委辦的科員從外麵一腳踹開，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原本推杯換盞的喧鬨聲像被一把大剪刀生生掐斷。
常威和幾位縣委辦的乾部，手裡都捧著黑皮夾子，滿頭大汗地簇擁著一名年輕男子步入會場。
大夥都停下了手裡的筷子。
那男子身穿剪裁合體的手工西裝，深藍色的麵料在璀璨的吊燈下閃著極其高檔的暗光。
他走得極慢，皮鞋在紅地毯上踩出單調而沉悶的“沙沙”聲。
他的襯衫領口洗得雪白，冇有一絲褶皺，整個人顯得麵容沉穩，氣勢奪人。
在縣委辦幾個大主任的簇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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